05 圈子就是战斗力(2 / 2)
按照秋曲的形容,萧佐身上全然没有纨绔子弟的做派,为人谦恭,除了人家天生的英俊潇洒没法掩饰之外,可以说整体上比关得还要低调。
“不要和我比,我不是富二代。富二代的低调是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淡定,我的低调是底气不足的无奈。”关得哈哈一笑,自嘲地说道。
笑完之后,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前方的道路上,此时深夜的街头,没有几辆车,更没有行人,忽然,他眼睛的余光一闪,似乎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从车灯中一晃而过,消失在了石门深秋的深夜街头。
怎么好像是二小和大个?关得可是吃了一惊,再回头一看,车后的路灯昏黄,而路灯之下,到处都有看不到的黑暗角落,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是他看错了,还是幻觉?关得原以为二小和大个从此会远离他的生活,不再出现,就如当初毕问天为他种下桃花煞一样。现在,他虽然和月清影纠葛不清,和秋曲也有一丝朦胧的情感,和碧悠亲情更浓,但他并不认为桃花煞会对他的生活和事业造成什么困扰。同样,他也几乎遗忘了二小和大个。
毕竟人海茫茫,二小和大个又是四海为家的流浪儿童,二人离开了单城,有可能去全国任何一个地方,再次相见的可能性,几乎是零。却不承想,在一个不经意的夜晚,在石门的街头,他居然看到了二小和大个!
再一想,二小和大个是杜清泫为他设置的一个考验,他虽然妥善处理了流浪儿童的安置问题,孤儿院已经开始动工,但他并没有在流浪儿童事件的考验中全部过关。二小和大个,还是他早晚必须面对并且解决的难题。
“怎么了?”秋曲注意到了关得的异常,“好好开车,别分神。”
是呀,开车的时候不能分神,关得摇了摇头,收回心思,心想也许是他的错觉,二小和大个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从此山高水长,怎么可能会在石门的街头相遇?算了,不去想了。
就在关得将心思回到开车上面时,忽然,月清影惊叫一声:“小心,前面有人!”
此时已是深夜,大街上行人无几,一路上连三五辆汽车都没有遇到。关得刚才回头去看二小和大个之前,明明记得前方几百米开外,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怎么就突然蹿出人了?他回头的当下,不及思索就一脚刹车踩下,伴随着汽车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车头在距离突然冒出的行人身前不足一米之处堪堪停下了。
行人是一个流浪汉,呆滞的眼神,破烂的衣服,脸脏得不成样子。他茫然地站在车前,愣了半晌才若无其事地又朝马路中间走去,仿佛刚才他的横穿马路之举,是遵守交通规则的典范一样。
关得出了一身的冷汗,真险,只差一点儿就撞上了。如果撞上的话,流浪汉必死无疑。怎么了这是,他开车虽然技术不高,但也不至于笨到撞人的地步。说到底,还是刚才疑似的二小和大人的身影搅乱了他的心绪。
秋曲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关得,你今天是怎么了,神不守舍的,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刚才看到鬼了。”
“心底坦荡的人,不管怎么走夜路,从来都不会撞鬼。”关得笑了一笑,强压心中的不安,“李山林又是怎么回事,是被你惊艳了还是被清影秒杀了?”
见关得转移了话题,秋曲也没再纠缠刚才的问题,说道:“李山林还好吧,他认识我,要惊艳也早就惊艳得习以为常了,对清影,他的表现比萧佐好了不少,至少没有明显流露出来对清影的垂涎。所以,和李山林的谈话比和萧佐的谈话正式多了。李山林对绿色生态旅游,也提出了许多问题和设想,最后他说,生态旅游投资巨大,他不敢自作主张,需要请示赵乘风才能做出决定。”
上面一番,秋曲还说得兴致勃勃,似乎会继续长篇大论一样,不料转眼就哈欠连天了:“困了,不说了,赶紧回去,我要睡觉了。有天大的事情,明天再说。”
和秋曲的关注点时刻落在事业上不一样,月清影很是关心关得的情绪:“关得,刚才你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让你走神了?”
果然是女人各有各的好,秋曲大气,却不够温柔体贴。月清影在人前过于拘谨,却心细如发。关得有时也不免羡慕旧社会的一夫多妻制,不过他还是会勇敢地面对新社会一夫一妻制的现实:“没事,清影,刚才我以为看到了不可能看到的熟人,所以走神了。”
“哦……”月清影淡淡地应了一声,明显流露出不相信的神情,不过她没再多说什么,而是问起了关得在高月的收获,“除了全有之外,你还遇到了谁?”
“明天再说,清影,你放过他,也放过我,我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不想听他说话。他一说话,我又睡不着了。”秋曲半睁着眼睛,手放在嘴前,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关得,你送我和清影回住处,你自己还去碧天集团吧。”
原来秋曲也会关心人,看出他经过刚才的走神事件后,情绪不高,故意打断月清影的问题,其实是想让他静心。关得暗暗感动,秋曲妹子也是一个难得的好妹子,里里外外***,在外,巾帼不让须眉,在内,柔情似水,温良如玉。
送秋曲和月清影回到住处,关得开车回到碧天大厦。碧悠居然还没有睡下,见关得归来,她迎出门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这么晚才回来?来,喝口水。累不累?”
和以前喜欢以埋怨来显示关心不同的是,现在的碧悠,多了温存和体贴,更如一个温润的小家碧玉。关得接水在手,大口喝了一口:“不累。先不说了,明天再聊。”
碧悠“嗯”了一声,目送关得回了房间,她站在门口呆立了半天,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和欣慰。
随后的几天里,发生了一系列的忙乱事件,打乱了关得原定的计划。不过还好,虽然忙乱,但忙中有序,只是乱了计划,并没有乱了次序。
先是碧悠重组了董事会,在顺利当选了董事长之后,碧悠又兼任了总裁,等于是将人事大权和行政大权全部集于一身了。关得也进了董事会,成为第二大股东。不过关得没有担任任何职务,只是执行董事。
关得的突然出现,在碧天集团内部引发了不小的议论。谁也不知道关得是何许人也,不但出现得很突然,而且一跃成为碧天集团的第二大股东,事先没有半点风声传出。
关得就如平地一声惊雷横空出世,让许多人震惊莫名。
不少人纷纷猜测关得和碧悠的关系,有人认为关得长得帅,所以是碧悠的未婚夫。也有人见关得沉稳有度,低调并且高深莫测,说不定是京城哪个高官的儿子,肯定来历非凡。还有人觉得关得十分普通,身上看不出有半分富二代的气质,也许他是传说中可以点石成金、谈笑间决定许多人和公司命运的高人。
在港台一带,每家大型公司都会有高人坐镇,为公司的每一个重大决策指点前程推算气运。
不管众人怎么猜测,关得都既不主动解释他的来历,也不回答任何疑问,而且碧悠也只是简单地介绍关得是执行董事,再不多说一个字,关得的身份和来历就在碧天集团愈加神秘高大了。毕竟,作为一个来历不明却是集团第二大股东的年轻人,哪怕他什么身份都不是,哪怕他是一个草根,他高居董事会第二号人物的宝座,也是难能可贵。而碧悠虽然也年轻而且还是董事长,她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却是继承而来,算不得数。
当然,也有人对关得不以为然,毕竟现在的碧天集团今非昔比,若是按鼎盛时期碧天集团的市值推算,关得的身家高达数亿。但是现在嘛……碧天集团朝不保夕,谁知道碧天集团的股票是财富还是一张废纸?
关得的热潮还没有过去,曾登科五人的到来,又掀起了碧天集团的另一轮热潮。
曾登科五人来到石门后,先是接受了关得的耳提面命,然后被碧悠分别任命为五个部门的管理者。虽然几人年纪稍大了一些,但重新打扮之后,一改以前的江湖骗子形象,也都西装革履焕然一新,成了高级管理层。许多不知道几人来历的员工,都被几人老当益壮的风采折服了。
要论演技和人生经历,别说一般员工了,就连碧天集团的高管们,也远不是曾登科几人的对手。曾登科几人一走马上任,短短时间内就成功地树立起了让人敬仰的形象。不几天,曾登科几人就被无数员工围绕,一口一个曾总或是曾老师叫得亲切。
用碧悠的话形容曾登科几人的大受欢迎就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所有碧天集团的员工都以为亲切而和蔼的老师们,会和他们打成一片,成为他们的忘年交或是人生导师,却没想到,老师们说翻脸就翻脸。在经过几天的接触和了解之后,老师们突然宣布,碧天集团要裁员,首轮裁员幅度高达三分之一。
新官上任三把火,老师们的火,不是多发奖金,却是裁员,顿时惹得碧天集团上下怨声载道。有些人抵触,有些人幸灾乐祸,也有些人隔岸观火,想看看老师们到底以什么为标准进行裁员。
人脉的含义
对一个公司来,裁员很正常,尤其是以碧天集团目前的现状。但如果标准不公平,裁员最后变成任人唯亲、谁会拍马谁就上的闹剧,那么可以预见的是,碧天集团倒闭的速度会加快许多。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老师们五人全部出动,每人一间办公室,每人每天亲自和三十名员工面谈,每个员工给五分钟时间,只需回答一个问题:什么是人脉?
是走是留,根据员工的答案打分,分高者留,分低者走。
尽管碧天集团现在深陷困境之中,但大多数人抱着宁肯赖在碧天集团不走等转机的想法,也不愿意被辞退。重新找工作意味着事业的重新开始,在碧天集团多年来的安稳工作,让碧天集团的大部分员工都养成了混一天算一天的懒惰,宁肯抱残守缺,也不愿意辞旧迎新,挑战自我。
都还以为老师们会出什么奇思妙想的考试试题,没想到,却是这么简单的一道问答题,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都认为自己可以轻易过关,轻松留下。
结果却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看似简单的一道题,大部分人的回答要么离题万里,要么答非所问,要么千篇一律是从《新华字典》上复制的解释,要么就是胡言乱语一通。总之,越是简单的问题,越容易让人阴沟里翻船。
最后公布了裁员名单后,被裁员的员工很不服气,吵着闹着要让老师们公布答案,如果答案不让他们心服口服的话,他们会一直闹个没完。
老师们也没让失败者失望,根据众多优秀员工对人脉的理解,他们总结了一个标准答案,并且作为公司的文化理念,悬挂在了公司的文化墙上。
人脉是什么?人脉不是你认识多少人,而是有多少人认识你,并且其中又有多少人认可你。
人脉也不是你和多少人打过交道,而是有多少人愿意主动和你打交道。
人脉更不是你利用了多少人,而是你帮助了多少人。
人脉也不是有多少人当面吹捧你,而是有多少人在背后赞美你。
人脉不是在你功成名就时,有多少人围绕在你身边,而是在你失败落魄时,有多少人对你不离不弃。
看完标准答案后,许多不服气的员工服气了,因为他们发现,对人脉的理解,他们还是太肤浅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们没有深刻地认识到人脉的真正含义不是从自我出发的自私,而是站在别人立场上考虑的换位思索,是检讨自己赞美别人,是忍耐是感恩,是信守诺言是敬业,是待上以敬,待下以宽……
经过老师们一对一地和员工对话,再加上考试,整个公司的员工,都被老师们扫描了一遍。据老师们向关得汇报,大凡沉稳的员工,对人脉的理解都比较深刻,而且相貌忠厚,面相之中有忠诚之相,举止有分寸,言谈很得体。而浮躁的员工,对人脉的理解都比较肤浅,出发点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很少考虑别人,并且言谈举止轻浮,站的时候,左右摇晃,坐的时候,跷二郎腿,并且不停地抖动。男抖穷,女抖贱,人抖穷,树抖死,坐都坐不安稳胡乱抖动的人,老师们的共识是,一概不用。
而且部分员工还生有反骨。
生有反骨的人,通常具有强烈的叛逆精神,有可能会是不忠不义之人。任何一家公司都不会重用不忠不义之人,毕竟,公司有许多商业机密,一旦被人泄露,有可能造成不可弥补的重大损失。
老师们虽然行骗多年,但毕竟在相术上沉浸许久,识人的本事和察言观色的能力,一般人比不上,所以关得才放心地将公司裁员的大事,交由几人处理。事实证明,关得的眼光绝对正确,老师们没有让他失望,顺利而圆满地完成了大浪淘沙的工作。最后不管是被辞退还是留下的员工,都符合关得的要求。
碧天集团积重难返,只有从上到下全部整顿一新,才可能轻装前进,重获新生。
如何将面相学运用到公司的人事管理工作上,一直是关得着重思索的问题之一。面相学的最可贵之处在于识人之明。识人,不但在日常生活中可以快速地判断一个人是否可以交往,是否真有本事,等等,还可以具体到公司的管理之上,当成为公司挑选和提拔人才的依据。人才,是一个公司安身立命之本,如果做不到人尽其才,或是庸才占据高位,或是高才被束之高阁,都是一个公司巨大的隐患。
如果身为公司的管理者,人人都有伯乐一样的眼光,可以识别每一匹千里马,并且让千里马充分发挥才华和能力,公司的发展壮大,指日可待。
碧天集团经过重组董事会和裁员之后,就如一棵即将枯死的大树疏松了树根,浇了水,又修剪了树枝,只等阳光普照,就会重新焕发生机。
阳光什么时候普照?就是碧天集团全盘接手卓氏集团的烂摊子之际。
在完成碧天集团的内部整顿之后,碧悠出面向市里提出碧天集团要全盘接收卓氏集团以往遗留的债务,并且还愿意承担卓氏集团因非法集资欠下的外债,条件是,南村地皮无偿转让到碧天集团名下。
原以为卓氏集团的烂摊子无人接手,毕竟卓氏集团里里外外的外债高达三十亿,不承想,就在碧悠向市里提出申请之后不久,信誉集团和百厦集团先也后向市里提出申请,愿意接手卓氏集团的烂摊子,条件和碧天集团开出的条件完全一样。
信誉集团的董事长是张之强,正是远近闻名的宝马张,也是张扬的父亲。百厦集团就不用说了,是牛天子的父亲牛天的产业。
本来市里见碧天集团主动提出接手卓氏集团的烂摊子,十分高兴,能主动替市里排忧解难,市里肯定要大力扶助。正当市里要将卓氏集团的遗留问题一并交由碧天集团接手时,信誉集团和卓氏集团却横空杀出,又让市里犹豫不决了。相比之下,信誉集团和百厦集团都比碧天集团更有实力,不管是两家之中的哪一家接手卓氏集团,都比碧天集团更有妥善解决卓氏集团所有遗留问题的能力。
应该说,碧天集团作为卓氏集团的担保方,由碧天集团接手,更顺理成章一些,还可以减少三角债的发生。但市里权衡之下,还是认为碧天集团目前已经资不抵债,没有能力偿还卓氏集团的债务,如果让碧天集团接手,或许不仅卓氏集团的烂摊子没有解决,碧天集团也同时被拖累垮掉。这样一来,说不定会造成更大的隐患,引发更大的群体事件。
市里的出发点是一切为了社会的安定团结,必须将群体事件扼杀在萌芽状态。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市里才左右为难,一直难以下定决心,接手卓氏集团一事,就被暂时搁置了。
碧天集团现在最大的短板在于没有人脉,不管是碧悠还是关得,在石门市政府里面,不认识一人。没有人脉就没有了运作的桥梁,尽管关得上次和全有一起摆布了蓝国成,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蓝国成没有再联系全有——蓝国成没有关得的联系方式,他如果想继续请教关大师,只能通过全有。事情,就进入了僵持阶段。
好在关得并不急在一时,他也知道,许多事情只能耐心等候,转机,或许就是下一个路口。所以,现在该怎么走就怎么走,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不知不觉,冬天已经悄然来临了。
初冬的石门街头,行人穿上了厚厚的棉衣。落尽了树叶的树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北方城市的冬天,呈现灰白和单调的色彩,连带也让人的情绪也莫名伤感起来。
当然,伤感的是月清影,不是关得。月清影的伤感不是因为悲春伤秋的季节变化,而是因为月国梁的工作调动。单城的局势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在纪委对沈新的处分结果公布之后,单城官场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动荡。在动荡过后,单城官场的大规模调整,即将提上日程。月国梁何去何从,事关月国梁的仕途是到副市长为止,还是有可能再高升一步,从此一步迈入正厅级高官的行列。
毕竟,月国梁在副厅级之上,已经摇摆了十几年。盼望扶正,担任一届市长,是月国梁十几年来孜孜以求的愿望。只是愿望想要实现,有时会难如登天。
尽管为月国梁调动的事情犯愁,但作为关得来到石门之后的第一次全体聚会,月清影还是十分重视,她不但亲自选定了聚会地点,还圈点了与会人选名单。
月清影选定的点是位于石影公园对面的纳地素食。在她看来,享受精美可口的素食,既养生,又惜福,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聚会
本来秋曲想挑选位于郊外的荷塘月色,但难得月清影主动开口点名纳地素食,她也就没再坚持,直接订了纳地素食的包间。好在秋曲一向从善如流,尽管她自认还没有和月清影一样达到吃素的高度,不过偶尔吃一两次,她也乐意。
秋曲特意要了一个最大的包间,因为这一次的聚会,人数之多,绝对是大场面大手笔。除了关得、她和月清影、碧悠之外,关得的三个发小兼死党,崔民强、曾伟贤和于天凯全部到齐不说,还有崔民强的正牌女友黄素琴也到了。
曾伟贤在精诚玉器行出手之后,也来到了石门,进入了滨盛石门总部,和崔民强一起成为滨盛的主力干将。精诚玉器行最后卖了四百二十万,由于碧天集团的股份分配问题已经尘埃落定,最后碧悠说什么也要多让一部分股份到关得的名下,并且坚持不让他再购买碧天集团的股份。关得也就没再坚持,反正多买也无用了,就将四百二十万留下备用,准备投入到以后的旅游公司。
到目前为止,除了于天凯还留在单城负责滨盛在单城的工程之外,基本上关得一系的人马全部转移到了石门,而关得离开单城来到石门,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没再回单城一次。单城,在关得的视线中渐去渐远了。
也是,就连曾登科五人也在石门落脚了,关得军团轰轰烈烈的转移行动,基本也告一个段落了。
参加聚会的人群中,除了曾登科五人到场之外,李映秀也在碧悠的邀请下,专程从单城过来,特意参加了会餐。
关得也明白碧悠特意邀请李映秀的用意,以后他和碧悠都顾不上照看一碗香了,李映秀就是最合适的一碗香的女老板接替人选。尽管李映秀说,单城许多一碗香的常客对于再也看不到碧悠温婉而曼妙的背影颇感遗憾,但她有信心将一碗香继续在单城开下去,并且会再开数家分店。
黄素琴如关得所想的一样,爽快地入股了一碗香。她拿出了全部积蓄,并且崔民强也资助她一部分资金,让她在入股一碗香时,股份比例一下跃居到了第三位,成为仅次于碧悠和李映秀的第三大股东。
当然黄素琴并不知道的是,在崔民强资助她的资金中,有一部分是关得赠与的。崔民强一开始并不想要,他能有今天,从一个月收入不足千元的穷小子成为现在年薪几十万的副总,全是拜关得所赐,他如果还要关得的资助,就太无地自容了。但关得非要给,并说钱并非是给他,也不是给黄素琴,而是为黄素素大学毕业以后的创业,准备了一份创业基金。
崔民强最后只好接受了,他也清楚关得对黄素素的关爱,更多的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是对黄素琴姐妹相依为命的鼓励。人生总有这样那样的不幸降临,但人生也总有这样那样的幸运来临,关得是想暗中帮助黄家姐妹,既不想让她们知道,让她们继续为明天而努力奋斗,同时也想在暗中为她们的未来投下一份保险。让她们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只要一转身,就会有一棵遮风挡雨的大树始终在身后守候,永远不再让她们的人生再一次陷入困境之中。
崔民强很是感动,对关得由以前的敬佩变成了深深的折服,从此视关得为人生前进道路之上的唯一一盏指路明灯。
在名为欢乐谷的包间之中,十几人会聚一堂,摆了两大桌,关得坐在主桌的主位,左边秋曲,右边碧悠,秋曲的左边是月清影,碧悠的右边是黄素琴和李映秀。
和往常一样,关得的穿着依然简单而朴实,就如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年轻人,既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气,又没有不可一世的盛气。但奇怪的是,他的简单和朴实之中,却有一股强大的中正平和之气,让人心生亲近和喜爱之意。
傲气让人臣服,却又让人敬而远之。盛气让人屈服,却又让人口服心不服。中正平和之气,让人心悦诚服。一个人,只有让别人从内心深处发自真心的折服,才能真正地成为人人敬仰的上位者。
秋曲的打扮依然随心所欲,宽大的毛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既显示不出傲人的身材,也衬托不出胸前山峰的高耸,还好,她没有在胸前挂一串奇形怪状的珠子。也不知是懒得去修理头发,长了也没有理短,还是故意想留长发,她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不少,随意一束系在脑后,反倒愈加突显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庞如刚刚绽放的茉莉花一般清清爽爽。
碧悠也不再是盛装在身,而是穿了一件宽松的休闲服,和以前关得与她初见时相比,现在的她,温婉依旧,只是多了一丝岁月沉淀之后的优雅。
倒是月清影似乎刻意打扮了一番,微微画了眉,还施了薄粉,更显她一张美轮美奂的容颜如皎洁的明月,让人不敢逼视。只不过在她精美的容颜和清冷的神情之下,和往常相比,多了一丝淡淡的忧伤。
忧伤,是因为月国梁前景不明。
关得环顾四周,想当年,他独身一人在单城的回车巷中,一心寻死,而现在,他不再孤单,身边已经有了无数人围绕,有亲朋好友,也有不是家人胜似家人的亲人。他不由一时感慨万千,想起不知隐身在何处的何爷和不知流落在哪里的亲生父母,人生总是在一失一得中沉淀了岁月悲观了离合,就举杯说道:“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为了今天的相聚,举杯同庆。”
众人轰然叫好,一起举杯。
“都静静,都静静,下面,听我讲话。”关得刚开了头,秋曲就出场了,她敲了敲酒杯,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就如迎风招展的花朵,无比耀眼,“我代表滨盛房地产公司董事会,向在座各位汇报一下滨盛房地产的现状。首先是省电视台家属院项目,经过一个多月的施工建设,地基部分已经初步完工,即将进入回填阶段。可以说,省电视台家属院项目,进展非常顺利,在保证施工质量的前提之下,提前一个月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工程……大家鼓掌。”
不等别人鼓掌,秋曲自己先带头鼓掌叫好。
众人哈哈一笑,也一起鼓掌叫好。
关得暗笑,不了解秋曲的人,还以为秋曲是喜欢抛头露面的性格,其实不是,秋曲是在活跃气氛。今天的聚会虽然盛大,但大部分人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彼此之间并不熟悉,所以气氛稍微有些拘谨。而且由于月清影愁眉不展的原因,气氛在拘谨之中,又多了一分凝重。
月国梁现在面临调动的难题,关得心里有数,而且他也正在想办法。但兹事体大,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问题,该放下时就得放下。人就应该活在当下,毕竟过去的烦恼已经过去,明天的烦恼还没有到来,当下开心,就是忘忧。
“其次是单城的惠民小区项目。惠民小区项目由于天凯全权负责,开工比省电视台项目要晚上半个月,但在于天凯非同一般的领导能力的带领下,惠民小区项目的进度居然超过了省电视台家属院项目。可以预期的是,惠民小区将会成为单城安民工程的一面旗帜,从此高高矗立在单城的大地之上,永远见证滨盛在单城发展史上的丰碑!”
秋曲的演讲,不但激情澎湃,而且还很有煽动力,最主要的是,她的肢体语言也非常有感染力,不愧为主持人出身,很有调动气氛的手腕,顿时引发了众人热烈的鼓掌和叫好。曾登科几人虽然年纪偏大,但此时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个个眉飞色舞,热情高涨。
秋曲见气氛活跃了,热情调动了,她的目的达到了,就嘿嘿一笑,双手虚压,假装谦虚地说道:“虽然我的演讲很好,虽然我很有人缘,虽然我也很漂亮,但大家也不要太热情了。哈哈,我可不想被捧杀,适可而止,点到为止,差不多就行了。接下来,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宣布,这件事情,关系到滨盛未来的发展方向……”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想听听秋曲到底会有什么大事宣布。看秋曲郑重其事并且微带夸张的表情,难道说,滨盛会有什么重大变故不成?
似乎是故意吊人胃口,秋曲说了一半,却又不说了,端起茶杯喝水,还故意喝得很慢,似乎她真的很渴一样,其实喝了半天,也没有喝进去多少。她一边喝水,一边偷眼观察众人的反应,见众人都等得心急,尤其是黄素琴,几乎要按捺不住站了起来,她才得意地笑了,说道:“我是滨盛的副总,滨盛下一步的发展方向,还是由滨盛的董事长月清影宣布才对。下面,隆重有请月董事长讲话。”
福分
其实今天在座的众人,虽然大多是滨盛的人,但不管是碧悠还是曾登科几人,都隶属碧天集团。不过由于关得作为中间桥梁的缘故,碧悠和曾登科等人对滨盛的未来也充满了期待。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滨盛的发展壮大,必然会为碧天集团带来正面的带动作用。
月清影正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之中,没想到秋曲突然将她推到了前台,她一时微有惊慌,本不想讲话,却见关得向她投来了关心和鼓励的眼神,又一想,她毕竟是董事长,不出面也说不过去,就站了起来,一拢头发,微微一笑说道:“秋曲事先没有告诉我要发言,我也没有什么准备,就简单说两句。第一句,从今天起,我正式辞去滨盛的董事长一职,并提名秋曲担任滨盛的董事长。第二句,滨盛未来的发展方向是,做房地产行业的安居使者,以后滨盛只开发普通百姓买得起的楼盘,不开发高档楼盘和别墅,不哄抬房价,以业内良心作为滨盛的企业理念!我的话讲完了。”
如果说秋曲打了月清影一个措手不及——秋曲的原意是想让月清影高兴起来,别一个人闷闷不乐——那么月清影宣布辞去董事长一职,也打了秋曲一个措手不及,还让关得大吃一惊。
“清影……辞职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不好?”秋曲吓得不轻,月清影的决定太突然了,而且她也没有想当滨盛董事长的想法和心理准备。
“我已经决定了,秋曲,我真的不适合董事长的位置,还是让你来坐好了。不用以后说了,正好大家都在,借这个机会公布出来,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月清影态度坚决,又看了关得一眼,“我只当滨盛的股东好了,当你们坚强的后盾。”
见秋曲还要劝月清影,深知月清影脾气的关得知道她心意已决,点头说道:“好吧,我同意清影的决定,更为清影为未来滨盛定下的发展方向叫好。未来的滨盛,将会是石门乃至全省的房地产平价超市,只造老百姓买得起住得起的房子。”
月清影为滨盛定下的基调,是天下为公的大善,关得由衷地赞叹她的发心,只凭这一句话,他相信月清影的福分会增加许多。
想到福分,关得忽然又想起上次在高月和叶达成的偶遇。当时只顾和叶达成过招,没有仔细审视叶达成的面相,回来他再回想的时候,却赫然发现,他竟然看不透叶达成的格局!
之前在秋曲家有过看不清秋游格局的先例,关得总结出来的原因是因为他只能看到厅级以下官员的格局,厅级以上,他的境界就达不到了。可问题是,现在他进入了相师高门,相术应该相应地大有提升才对,况且叶达成也不是官场中人,为什么他会看不透叶达成的格局?
到目前为止,关得还没有正面接触过厅级以上的高官,他很想试一试以他目前相师高门的境界,能否看出一个副省级高官的官运,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将会是何等惊人的一幕。试想,一名已经达到副省级高位的高官,以后是否还有远大前程,他都可以一眼看穿,岂不是可以提前别人许多步抢占先机?
副省级以上,可就是省部级高官了,是真真正正的重量级人物。
同理,如果在商场之上,他也可以一眼看穿一个商界人士以后是不是可以坐拥亿万财富或是拥有非同寻常的影响力,又将是怎样的激动人心!
不过关得在兴奋之余,还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看不透叶达成的格局,蓦然脑中闪过一个强烈的念头,福分。对,就是福分,对一个人而言,什么最大?不是良好的出身,也不是完美的相貌,还不是过人的才识,而是福分。有一句话说得好,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福分,是一个人在世间安身立命的根本。没有福分,一个人别说拥有财富了,连寿命也会失去。
如果一个人的福分比关得的福分大了许多,那么关得在他面前,不管怎么用尽心机,也很难超越。想要超过对方的唯一办法就是提升自己的福分,在福分面前,一切计谋、算计和努力都是无用功。这么说,他之所以看不透叶达成的格局,原因就在于叶达成的福分比他大多了?
想通此节,关得心中豁然开朗,如果对方是官场中人,他无法看透对方的格局,对方可能是厅级或是副省级以上高官。如果对方是商界中人,他无法看透对方的格局,对方可能就是福分比他大了很多的福分深厚之人。也就是说,至少在短期内,他远远无法和对方相提并论。再如果对方既非官场中人又非商场中人,他还是无法看透对方的格局,那么不用说,对方十有八九是同道中人,是运师或者说是命师!
终于,在关得进入相师高门之后,悟到如何利用相术准确地判断各色人等的标准。这一点,何爷并没有教过他,相关的书籍上也没有记载,他是自己领悟而出。
至于如何提升福分,关得也大概有了一个清晰的思路。佛学许多典籍上对于福分和福报的解释,十分详细,他决定,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读读佛经。
记得有一个很有成就的商界精英说过一句话,关得很是赞同——我信佛,我认为,人的成就和本事是没有关系的,成就是与福报有关系,所以有钱没有什么了不起,拥有本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赚到钱只是因缘际会而已。
福是什么?
福,在天为道,在地为德,在人就是福,也就是福分。
人生之福,在先天称为福分,在后天就是福报、福气,也就是福禄寿。一个人生下来之后,在生活之中的一切表现,都是福禄寿的具体体现。
福气在人身上最重要的表现,就是关得从格局上推算而出的运势。运势,就是趋吉避凶的能力,如:家庭和睦,子女健康成长,容易找到好工作,事业顺利,赚钱容易,等等。
如果说事业顺利、家庭幸福是有福之人的内在表现,那么有福之人的外在表现则是,神清气爽,精力旺盛,吉祥顺利。反之,无福之人的内在表现是事业不顺,家庭不和,外在表现则是神发灰暗,精力很弱,多病多灾。
《太上感应篇》说:“吉人语善、视善、行善,一日有三善,三年天必降之福。凶人语恶、视恶、行恶,一日有三恶,三年天必降之祸。”
人行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人行恶,祸虽未至,福已远离。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积德虽无人见,行善自有天知。
不过也有行善和行恶者,并不见得很快有福事或祸事降临,是什么原因呢?关得虽未深读过佛经,但对一些道教典籍还是有所涉猎,看过《太上感应篇》和改造命运的诀窍《俞净意遇灶公记》以及《了凡四训》等书,知道其中的道理:行善不昌,祖上必有余殃,殃尽必昌。行恶不灭,祖上必有余徳,徳尽必灭。
在座的众人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在聚会之时,关得忽然有所感悟,沉浸在了他对命运和福分关系的分析之中。如果一个人不能看清福分、福报和运势的内在关系,即使达到了运师的境界,也会因为福分不够、福报不足而无法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其实人之一生,命运的气运和运势从何而来?都是从福气和福报中而来。所以,掌握命运的关键在于要不断地提升自己的福分充实自己的福报,如此,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福有以下几个概念:福分、福气、福报、运势。
福分,就是人生在世所表现出来的幸运、健康、成就等的根本现象,福分也可以称为先天之福。
而福气、福报和运势,是福分在日常社会生活中的具体体现。高雅地讲,就是事业和爱情双丰收,通俗地说,就是有钱有势有美满的家庭。
人生在世,谁不追求拥有财富、名声和社会地位,谁不希望事事顺利,没有挫折?但往往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个中原因何在?原因就在于福分的多少。运气好者是有福之人,运气不好者则缺少福分。
所以说,福分,是一个人今生幸福、快乐、健康、成功以及一生好运的根本所在。谁福分大,坐官的话,官运亨通,经商的话,财源滚滚。
但一个人怎样才能不断地提升自己的福分,从而事业、爱情都无往而不利呢?何爷向关得所传授的改命之法,虽然不错,却过于笼统而不够细致,关得决定以后等他有了更多的真实感受和体验后,系统地将改命之法和提升福分的窍门整理出来,也算是一件善莫大焉的好事。
关得正沉浸在对于改命和提升福分的方法有了全新认识的喜悦之中,并没有想到,月清影无意中做出的滨盛只建造平价房的决定,不但极大地提升了她自己的福分,也为滨盛未来的强盛奠定了强大的基础。
关卡
在不久的将来,房价飞速上涨,远超百姓的购买能力。而滨盛始终坚持平价房的做法,虽然并没有改变全国房市一片红的现状,却在小范围内抑制了石门、单城乃至全省几个地市房价的失控,切切实实让许多百姓得到了实惠。
在各大楼盘的价格高到可望而不可即的天边之时,滨盛房地产开发的惠民小区,以低于最高价格将近一半的售价,让许多辛辛苦苦积攒了一辈子的钱却还是买房无门的百姓住上了新居。
滨盛在省内开发的小区,除了承接单位的家属院之外,只要是自己开发的楼盘,一律命名为惠民小区。若干年后,遍布全省各地市的惠民小区成了一道被无数百姓交口称赞的风景线,也让滨盛房地产真真正正地成为了业内良心。
月清影的辞职,虽然引发了短暂的动荡,但动荡很快就平息了,众人又重新回到了欢乐之中。秋曲和黄素琴频频出击,和在座各位碰杯,秋曲快语如珠,口若悬河,黄素琴口无遮拦,大大咧咧,二人如穿梭的蝴蝶,以似火的热情和旺盛的精力点亮了整个聚会的高潮。
“得哥……”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崔民强悄悄挤了过来,坐在了关得的旁边,“你和清影姐闹矛盾了?”
“哪里有,别胡思乱想。”关得见崔民强挤眉弄眼的样子,知道他又想歪了,笑了笑,“清影可能还是觉得她不太适合抛头露面,性格即命运,这句话可不假。清影的性格太清冷了,虽然来到石门后改变了不少,不过还是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她从台前走到幕后,做一些后勤工作,对她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
“说得也是,可是我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像是被你抛弃后的自怨自艾。”崔民强贼眉鼠眼地一笑,“我说得哥,你马上也二十五岁了,是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总是这么晃着,也不是个事儿,是不是?你玩得起,人家秋曲、碧悠和清影的青春可耗不起。”
虽然崔民强的样子很猥琐,关得很想给他一脚,但他的话却又不无道理。可问题是,关得自认在感情问题上处理得还算平衡了,身边的三个女人,月清影和他算是有几分感情,却一直若即若离。碧悠自不用说,如同家人一样。而秋曲和他,虽然也有偶尔流露的好感,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而且很明显,秋游也不希望秋曲和他有什么超出纯洁友谊的发展。
不过话又说回来,三个女人围绕在他身边,他未娶,三人未嫁,又都是适龄青年,难免不擦出火花,难免不被人猜测。
只是关得也不敢肯定,谁才是他最心仪最合适的伴侣?
难道是碧悠?
遥想当年,关得初到单城,最先见到的让他枯涸的内心激起涟漪的背影,就是碧悠如风摆杨柳的细腰。不想才过去不到一年光景,世事变迁,在他的记忆中最温馨印象最深刻的背影,已经如呼啸而过的岁月,淹没在了往事深处,从此,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最纯真的最难忘怀,最刻骨的最是深刻。不管是在一碗香第一次见到碧悠回味悠长的背影时的惆怅,还是在桃花居中和碧悠似水流年的平静生活时的随意,关得此时想起,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慨。
而当年在单城二环路上和月清影的一次狂奔,狂奔之后的一次意乱情迷,以及在在人间的几次接触,月清影就如从月宫之中走出来的仙子,在他面前展现了最生动最真实的一面,而他在当时何尝没有对月清影有过心动一刻呢?
只是时过境迁,他对月清影慢慢变淡的心思并非是因为秋曲的出现,而是随着他境界的提高以及事业的扩大,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命门之道和事业之上,对感情的心思淡化了许多。还有一点,月清影有时过于幽怨的目光和喜欢自怨自艾的性格,让他在无奈之余,很想月清影能走出心中的小世界,投身到外界更广阔的大天地之中。
至于他和秋曲……关得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定位他和秋曲的关系,算了,不想了,越想越头疼,也许有一天,机缘到了,一切就会水到渠成地解决了。
这么一想,他的目光落在正在四处敬酒的秋曲身上——天知道秋曲的酒杯里是雪碧还是白酒,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秋曲从开始到现在,和每个人都碰杯,至少喝了一斤白酒了。
秋曲到底有多大酒量,关得不清楚,但他相信秋曲绝对喝不下一斤白酒。秋曲是在笼络人心,是在团结大多数人,对秋曲的所作所为,他暗中持赞许之意。不过让他暗笑的是,和秋曲秋大董事长碰杯的人在受宠若惊之余,肯定想不到豪爽的秋董事长杯中所谓的白酒,或许只是雪碧,甚至有可能只是白水。
关得太了解秋曲了,别看秋曲表面上豪爽、大大咧咧,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其实骨子里,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女人,人前人后的大气,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也就是说,秋曲是很能适应各种场面并能和形形色色的人物打交道的性格,但在背后,她却是一个很传统很贤惠的女孩。除了……除了她习惯性的嘴上不饶人之外。
“别光说我,你呢?”关得嘿嘿一笑,收回了目光,问起了崔民强。
“我什么我?我和素琴商量好了,明年五一结婚。可是我又不忍心走在得哥的前面,得哥,你给我个准信,如果两年之内你还不结婚的话,我就娶了黄素琴。如果你明年有意结婚,我就等你一等。怎么样?哥们儿够兄弟吧?主要也是黄素琴催得急,让我很头疼。以前总担心找不到媳妇,现在天天被人逼婚,哥们儿感觉到的不是有人非要和我过一辈子的幸福,而是即将上套一辈子的痛苦……”
崔民强和黄素琴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恋,一切都源于关得的一次住院,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的姻缘。如果说子女是债务,无债不来,那么夫妻则是缘分,无缘不聚。关得为崔民强和黄素琴感到高兴,二人结婚后,对黄素素也是好事,至少相依为命的姐妹在经历了人生的不幸和磨难之后,终于要有一个安稳的家庭了。
“知道清影为什么闷闷不乐吗?”没再和崔民强继续感情上的话题,关得的心思又落到了月清影身上,“她是在担心月伯伯。”
“月市长怎么了?”崔民强离开单城后,和关得对单城的一举一动依然密切关注不同,他对单城几乎不再关心,更不用说单城官场的变动了。
“月伯伯现在面临着人生中一个重大的关卡。”和石门市政府换届在即一样,单城市政府的换届,也提上了日程。作为常务副市长,月国梁如果还留在单城的话,很难再前进一步。之前月国梁就动过要调出单城的心思,奈何月国梁在省委的老领导并不建议也不支持月国梁调离单城。月国梁得不到老领导的支持,想动一动,几乎没有可能。
但关得清楚月国梁的心思,在经历了单城大捷之后,月国梁暂行市长权力,主持市政府工作期间,大干实干,为单城做了一系列实事,也算是为他在单城担任十几年的副市长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也正是因此,他心思大动,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毕竟当了多年的副市长,想扶正,当一届市长也是人之常情。
月国梁想担任市长,除非调离单城,调到外地,只是他在省委的老领导,再一次对他的想法明确反对,而且还告诉他,最好继续留在单城,再在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干上一届,最后在单城安稳退下,也算功德圆满了。
月国梁年纪还不大,他还有足够的上升空间,怎会继续在常务副市长的位子上不动?老领导出于什么顾虑不帮他,他不知道,但他却不甘心,亲自跑到省委,想多方做做工作,结果却是不尽如人意,他调离单城并且想要高升一步的想法,没有得到任何省委领导的响应。相反,凡是熟识的领导都劝他继续留在单城,为单城的建设,站好最后一班岗。
已经为单城站了十几年岗的月国梁,实在是不想再在单城待下去了,况且他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干了十几年,还继续常务副市长的职务,实在是一点儿干劲都提不起来。
月国梁为此苦闷不堪,他的苦闷传递到月清影身上,就成了月清影的郁闷。
至于沈氏父子的最终下场是,沈新被免职,并且开除党籍,政治生命彻底终结,而且他还主动和刘欣离了婚,并且当面对刘欣说,等他出来后,他会和谢飞飞生活在一起。沈伟强住院一个月后出院,还没有回家就被警察直接带走了——其实他也无家可归了,等待他的,不是死刑就是一辈子的牢狱之灾。
疑虑
沈新逆天改命的结果就是被天地平衡之力反弹,最终落了一个鸡飞蛋打的下场。可见一个人如果天生没有福分,强行改命强行提升运势和福分的做法,会有无比严重的后遗症,稍有不慎,就会输掉整个人生,甚至是生命!
面对月国梁的困境,关得很想帮一帮月国梁,却无能为力,他现在虽然已经是相师高门的境界,但还是太弱小了,首先在经济上没有呼风唤雨的实力,在政治上也没有翻云覆雨的影响力,更不认识省级高官,完全帮不了月国梁半分。所以月清影闷闷不乐,他也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关得无奈地想,如果他跟随的不是何爷而是毕问天或是杜清泫,以毕问天和杜清泫的影响力,月国梁的难题,会不会迎刃而解?
才想到这一点,关得的手机突然就响了。一看来电,关得顿时吃了一惊,居然是花流年。
平常花流年来电,也不至于让关得吓一跳,可问题是,现在他刚刚想到毕问天和杜清泫,花流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也太巧了,巧到让人疑心毕问天和杜清泫是否真是无所不知的神仙。
“花姐,最近是不是春风得意,忘了我了?”关得上来就是一句调侃,他也清楚花流年的为人,越是调侃,越让花流年觉得和她关系密切。
“说什么呢关兄弟,我怎么可能忘了你,你可是我最难忘怀的初恋呀。”花流年一听关得的话,顿时点燃了心中的火焰,“别说我春风得意忘不了你,就是我在新婚之夜也不会忘了你。关兄弟,你再说我会忘了你的话,我就太伤心了。”
关得没想到花流年越来越口无遮拦了,脸皮之厚,语言之挑逗,几乎让他无法接招,他呵呵一笑:“花姐最近是不是和贾宸默进展神速呀?”
“别提了,贾宸默真是太肤浅了,没见过女人一样,天天围着我跟苍蝇一样嗡嗡地转来转去,烦都烦死了。如果不是看在他是贾氏集团接班人的分儿上,我早就一脚踢开他了。现在呀,我天天捏着鼻子忍受他,不过虽然烦,但有时想想,女人一生图个什么?不就是图个安逸图个衣食无忧。如果有一份庞大的家业可以随便挥霍,哪个女人愿意抛头露面在外面风吹日晒,你说是不是?”花流年打开了话匣子,就如江河决堤一样,不尽废话滚滚而来。
关得忍住笑,虽说贾宸默确实不怎么样,但被花流年形容成苍蝇,也实在过于贬低了,而且花流年也不想一想,苍蝇喜欢围着什么东西嗡嗡飞个不停?唉,真是服了她了,她的话多和秋曲的话多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她完全是没有智慧地乱说一气,秋曲则是有轻有重地有的放矢。
不过关得还是乐见花流年和贾宸默的进一步发展,以贾宸默的德行,花流年配他也算对得起他的尊容了。如果他不是有一个有钱的爹,以他的形象和本事,别说花流年会主动上门了,恐怕没一个女人会喜欢他,打一辈子光棍也不是不可能。
“花姐,这么说,你和贾宸默快要谈婚论嫁了?”关得相信花流年打来电话,不会只为和他说她的恋爱,肯定会有别的事情,不过先顺着她的话向下说,就当是热身了。
“还早,还早,哪里有这么快。在没有弄清贾氏集团到底有多少资产之前,我才不会让贾宸默得手。不对,应该说在贾氏集团的股份没有转移到我名下一部分之前,贾宸默碰都别想碰我。我说关兄弟,你说我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咯咯……”花流年笑得很开心,又说到了木锦年的近况,“锦年最近也不错,植物园项目让他翻身了,看他的意思,估计明年也想进军石门。如果我再和贾宸默成了好事,我肯定也会常在石门了。关兄弟,到时锦年也来石门,我们就从单城全部转移到了石门,又会在石门把酒言欢了,该是多么美好的未来呀。”
“是呀,是很令人向往的场景。”关得故意不问花流年来电到底有什么正事,不过他明显听了出来,花流年要说到正题了。
“对了,关兄弟,你说,如果月国梁也调到了石门当石门的市长,该有多好。到时候,我们在石门有月市长的照应,也能站稳脚跟了,是不是?”
以月国梁的资历,调任石门市长,也不是没有可能,当然,前提是上面有人照应,有人提名,再加上有人推动才行。石门毕竟是省会,省会市长的宝座,虽然和其他地市的市长平级,但上升的空间更大,前进的机会更多。
花流年一向很少关心政界的事情,突然有此一问,肯定是得到了什么人的授意,关得就呵呵一笑:“愿望是很美好,可惜,现实很残酷,石门市长的宝座,不一定有多少人在抢。怪了,花姐怎么突然关心起政界的事情,难道说,你有门路?”
“关兄弟,你是聪明人,应该早就猜到了我的来意。行了,不和你扯了,就明说了吧。毕爷传话说,如果你能跟了毕爷,月国梁就会是下一届的石门市长。”花流年传话完毕,长出了一口气,“唉,说实话,让我和你打情骂俏还成,让我替毕爷传话,还真不是我的长处。这事儿,本该让锦年或是元元出面,也不知道毕爷怎么就选中了我。行了,关兄弟,我的话说完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毕问天开出的条件果然诱人,一个石门市长的宝座,他居然连眼睛也不眨,直接当成了筹码,难道说,毕问天的影响力真的强大如斯,可以左右一个厅级高官的调动?关得不是怀疑毕问天的能力,而是此时以他的境界,他实在想象不出毕问天到底有什么手段可以一言而定,让近乎走投无路的月国梁稳坐石门市长之位?
也许有朝一日等关得也成为一个在政商两界都可以呼风唤雨的真正高人之后,他才能深刻地体会到为什么一个命师会被人称为隐形掌门人!
想了一想,关得确实无话可说了:“花姐,替我转告毕爷,就说我谢谢他的好意。”
“就这些?”花流年不明白关得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拒绝了,还是想再考虑考虑?”
深受何爷理论影响的关得,坚信如果月国梁福分到了,他必然可以坐上石门市长的宝座,如果福分不够,强行提升福分坐上的话,最终也不会有太好的下场,所以,他轻轻地笑了笑:“花姐,请你再转告毕爷一句话,如果有机会,我有一些问题想当面向他请教。”
“行,没问题。对了,毕爷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花流年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捎东西不能少,捎话不能多,是做人的诚信,当然了,捎话如果捎少了,也是不行。毕爷还说,其实,你的许多困难,以何爷的能力,他一句话就能解决。何爷不管是实力和影响力,都超过他和杜清泫许多。”
花流年的电话挂断了,关得的心思却活络了,如果说毕问天想借月国梁的升迁来让他转投到毕问天阵营的做法,还不太出人意料的话,那么毕问天对何爷的无端猜测,就不得不让关得怀疑毕问天到底是什么用心了。
好吧,很明显毕问天是想挑拨离间,但让关得不解的是,毕问天完全可以从别的方面来挑拨他和何爷的关系,为什么偏偏要说何爷暗中拥有惊人的实力和影响力呢?诚然,自从他认识何爷以来,何爷确实也有许多秘密,不提何爷的身世,就是他隐居市井之中几十年,不管是在运师境界上的实力还是在政商两界的影响力,和毕问天、杜清泫相比都差了太多。
以他对何爷的了解以及何爷传授给他的知识和本事,足以证明何爷在天资之上不比毕问天差。不,应该说,何爷比毕问天更有资质也更顺应天道,那么何爷理应比俗事缠身的毕问天至少在运师境界上高一等才对。
可是为什么,何爷几十年来没有提升境界呢?关得百思不得其解,除此之外,他还对何爷接二连三的消失也颇有猜测,尤其是最近一次,一走就再也没有了下文,仿佛何爷从来没有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毕问天阴魂不散呀,得哥,是不是毕问天和杜清泫联手了?我们现在没有了何爷坐镇,全靠你一个人硬撑的话,确实难为你了。”崔民强大概听到了关得的电话内容,他一改嘻嘻哈哈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许多。
关得笑了笑,没有说话,目光却投向了与会的每一个人。秋曲如雪中一枝梅,花开正艳。月清影如月下幽兰,孤芳自赏。碧悠如春天的迎春花,温婉优雅。黄素琴如夏天的米兰,芬芳而热烈。而其余人等,曾登科几人,老当益壮,神采飞扬,曾伟贤和于天凯和以前相比,沉稳了许多,也多了大将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