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雪中博弈（1 / 2）

秦都，墨阳。

时值寒冬，墨阳地处北地，沧江流域冷雨阵阵之时，此处已然飘雪数日。

秦人尚黑，此时的墨阳却是银装素裹，市井之间鲜有行人，大有瑞雪丰年之兆。

雪花纷纷，积雪皑皑，城南一处街道上三五个顽童不惧风雪，彼此抛掷着手中的雪团，追逐打闹着。

这三五个顽童逐戏间，不觉到了一处颇偏之所，一位长者忽然在屋中跑了出来，厉声将这些顽童喝散后，目含敬畏地望向一处庭院。

这庭院并不如何高深，院墙不过半丈有余，院门大开，遥遥望去犹能见着数株寒梅吐芳，凌霜傲雪。

院中梅香暗浮，那长者目力不及之处有一张石桌，石桌之上摆了棋盘，一黑一白两人相对而坐，竟在雪中对弈。

执白子者一身黑色大氅，他目含睿智，云淡风轻的神情之中隐隐透着一分自信的笑意，正是北秦国师姜不言。

执黑子者一袭蓝边白袍，他眸若止水，面上虽不见半分喜怒，长发披肩也透着几分随性与洒脱，但却不知是何人。

风雪俱厉，两人衣袍偶有风动，然而三尺之内却无半片雪花，这风雪都似被什么奇术阻挡着。

姜不言一手提着广袖，一如往日浅思三分而落子，那白袍男子与他一般，竟连思量的时间也是不差分毫。

棋盘之上已是黑白纵横，交错难分，两人一时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然而你来我往间，却始终落子无言。

许久，又值姜不言落子，只见他浅思三分后双指如剑，锋芒直指棋盘那黑白交错之所。

然而不等手中的白子落实，姜不言的面上忽然闪过一丝异色，宛若剑锋的双指也僵在了棋盘之上。

两人取子落子一向行云流水，姜不言这忽然的异状自然瞒不过白袍男子，本来沉浸在棋局之中的他不由得抬头看了姜不言一眼。

那丝异色只在姜不言脸上一闪而过，待白袍男子抬头时，他早已恢复了云淡风轻的神色，缓缓地将手中那枚白子落在了两枚黑子之间。

白袍男子原本捏子在手，见姜不言落子在此，他微微一笑之后抬起头来，摇头道：“先生这是有意相让？”

姜不言自信的笑意隐隐，抬起头来望着白袍男子淡淡道：“尊驾说笑了，你我棋力相当，姜某全力以赴也未必能赢得分毫，又岂会相让？”

白袍男子闻言似乎来了兴致，他探手指着那枚白子道：“先生落子在此，是何用意？”

姜不言笑意不减，淡淡道：“实不相瞒，这是姜某一位故交的棋路，谓之兵行险招，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白袍男子摇了摇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兵家之言，虽然棋艺与兵法有颇多相通之处，但用在此处未必合适，先生可知五步之内，此子必死？”

姜不言淡淡应道：“一颗棋子的生死，微不足道，若能换回一局苦棋的胜利，倒也死得其所。”

“看来，先生很在意输赢？”

白袍男子仿佛止水的双眸微闭，再次睁开时已如出鞘的利剑一般，锋芒直指姜不言。

“既是博弈，我自然不想输。”

姜不言笑意一收，睿智的双目直视锋芒，神色间竟是丝毫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