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温斯顿新月137号(1 / 2)
这是一座褐石屋,屋内的木质地板在吊灯的照映下焕发着柔和的光晕。玛丽可以听到壁炉令人安心的劈啪作响声从左侧传来。正对着玛丽,映入她眼帘的是铺满一面墙的剪报,被图钉固定在墙上,不同的剪报之间还用错综复杂的红线连接起来。玛丽仔细看了看其中几张较新的报纸:
“首相称:伦敦的药物滥用问题已经到了‘十足令人担忧’的地步”
“血族移民的尴尬现状:当地人不欢迎我们”
“下水道的异样是‘变异人类’活动?纯属谣言!”
“心灵科学的重大进展,揭露意识奥秘的时机或已到来”
在所有红线汇聚之处留下了一个空白,仿佛乐曲中一个耐人寻味的休止符。
剪报上大都是些耸人听闻的秘闻、犯罪活动、捕风捉影,很大一部分都来源于小报,也许这里的房客是个猎奇之人?
客厅里的陈设似乎进一步证明了这种观点。玛丽看到壁炉上方悬挂着一些奇珍异兽的头颅:一个看上去像鱼又有些像人的丑陋头颅、两个似乎是从颈部被拼接在一起的老鹰头颅、一个……龙头?
“等等,这不是保护动物吗?”
玛丽想起了在威尔士的亲戚据说就从事不列颠龙的繁育工作,龙种在欧洲被捕猎到了濒临灭绝的地步,现在私自猎龙是极重的罪行。也就是说,这里的房客不仅喜爱打猎,还是一位曾涉足亚非大陆的探险家……可能还有点蔑视法律的倾向。
玛丽又在一层到处走了走。这真是一栋漂亮的房子。漂亮,但有点杂乱,就像是未经梳妆打扮的美少女(让玛丽想起了开门的那位俄国口音的少女——她刚才哒哒地跑到了楼上去。墙壁上悬挂着一些勋章,一些奖杯像盆栽一样随意地摆在过道旁。这些物品的来源跨度极大,看起来这里的房客既从波西米亚公爵那里收到过用黄金与翡翠制作的勋章,也从一位叫“铁手约翰”的白教堂区屠夫那收到过一个铁制的奖杯。
“真是个神秘人物。”
“我感觉不舒服,”尼普尔呻吟道,“这里有股很奇怪的味道,我感觉有些可怕的东西……”
“可怕的东西?在哪?”
“到处都是!”
过了片刻,玛丽听到楼上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非常感谢您,格林先生……”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一个疲惫的中年男人从二楼走了下来,推门而出。玛丽推测这就是格林“谈生意”的对象。从楼梯拐角处的阴影中,脚步声逐渐接近,玛丽·安德森赶忙走了上去。“您好,是罗伦斯·格林先生吗?”
两男一女出现在了楼梯上。玛丽进门时见到的那位金发少女走在最前面,在她的身后是一位肤色白皙的短发少女。
玛丽对她的第一印象由两种颜色构成:蓝与黑。首先吸引玛丽注意力的是她深蓝色的头发,虽然早就听说城市人在服饰方面玩得很花,但亲眼看到有人会摆弄自己天生的发色还是让玛丽大吃了一惊。不过这蓝色看起来十分自然,仿佛她生来就有着这样的头发一样。其次令玛丽印象深刻的是她的一身黑色套装。她穿着绣有金色纹样的贴身黑色夹克,戴着黑色的贝雷帽,穿着黑色长裤,踩着黑色的靴子。以玛丽那传统的审美而言,女性的服装不应该是如此“严肃”的色调,但在她身上却显得再合适不过。
因为她很美……玛丽心想道。而且不是那种会令她嫉妒的美貌,而是带有男子英气的,会令同为女性的她也感到倾心的中性美。她有着暗金色的瞳孔,据说在拉丁美洲有些混血儿就有着这样的特征,但玛丽在人生中还是第一回见。
“您好,玛丽·安德森小姐?”蓝发少女伸出了一只手。她的声音清脆而爽朗。
“我是。”玛丽迟疑地握了握手,柔软的触感让她心跳有些加速。
“抱歉,请问罗伦斯·格林先生在这吗?他应该是这里的住客。”
“啊,我就是罗伦斯·格林。有何贵干?”
玛丽困惑地眨了眨眼。
“但格林先生应该是……呃……”
“不怪你,你是大概第一千个认错我性别的人。”格林微笑道。
“说实话,我怀疑你每次被认错都有点暗爽。”金发少女面无表情地说。
此时玛丽才注意到,蓝发“少女”的喉咙上的确有个喉结。她有些尴尬地说:“哈,毕竟您这么英俊……我想这甚至会在生活中带来麻烦吧?真是……奢侈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