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无从解释的焦灼感（1 / 2）

云层很厚，到处都是灰蒙蒙的。

昨天下午，尸检报告已经下来了，死者名叫杨逸凌，男，二十七岁，身高一米七八，尸僵已经很明显，确定死亡已有七八个小时，死者生前有过斗殴行为，左手食指有被擦伤，指缝里有黑色纤维，提取检测结果是聚酯纤维，推测是凶手的衣物组织。脑颅内有淤血，初步断定是被凶手拿凶器敲打致伤，再勒其脖颈致死。另外发现的烧焦尸体与死者杨逸凌没有直接的联系。只能证明死亡人数为两人，不排除是同一人所为。

时间安静极了，日光灯发出滋滋声。卿哲忽然感到有些晕眩，走出办公室，站在楼道里吸烟。外边的天已经黑黢黢的，街上的路灯都亮起来了，照得四周树影婆娑，让人心里发慌。

卿哲从事这份工作以来，从不会把一周分成五天和另外两个整天，他的每一天都是连贯的，心事跨越每一天。这几天乌云笼罩着整个公安局，每个人都心事重重，这起案子发生后引起了这个不大的县城的高度关注，要想侦破这桩案件，还需要抽丝剥茧，万分不得怠慢。

“哲，这是我刚从技术部拿到的资料。”沉浸在工作状态中的祝梦，对待卿哲则又是另外一番态度，干练果断。“被证实，那根银杆是行李箱拉伸杆，经火炙烤过后变色，经过技术部的反复洗练恢复了原样，杆上没有任何可疑指纹。这张照片就是恢复过后的原图。”

“行李箱？”

“是的，现场虽然没找到行李箱的碎片，但在焚烧物里面找到了可疑的铝制品粉末，高度怀疑是被烧毁的行李箱的碎片，由于焚烧过于严重，目前还无法从焚烧物中拼凑出完整的行李箱样本。”

“哦，对了，这是《合边新闻》的首封专栏，内容就是关于这次案件的描述，写得还蛮详细的。这下发布出去可又得闹得全县人民人心惶惶的，可把压力都压在咱们头上了。”祝梦叹了一口气，把一张报纸递给卿哲。

——合边县公安局领导曹正方带队指导全员应急侦查两起悬案。

“这年头报社新闻出刊的效率快得不得了。”祝梦手端着咖啡杯，靠在楼道的栏杆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满。

“对了，那天现场就是我方刑警和云通县的刑警，没有其他人？”卿哲这一问，祝梦立马变了脸色。

“你说……”

“对，报社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案发现场有两具尸体？”

“不会是巧合？”祝梦脸色惨白地问道。

“快，立马通知曹队，有线索。”

祝梦觉得在卿哲跟前丢了面子，后悔没事先研究这份报纸的问题，莽撞地闯进这个毫无准备的空间。怪谁呢？当然是怪自己。以后得长些脑子。

白板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照片。在白炽光的照射下，每张照片都反着白光，令人刺目。

曹正方从牛皮信封里摸出一张报纸，就是刚才祝梦拿给卿哲看的那张《合边新闻》。他欲点燃手里的香烟，抬头看了看祝梦，默默地把手里的那根香烟塞进烟盒里。

“曹队，我明早去这家报社探个底儿，请您批准。”

“你去查吧，一旦有任何情况立马上报。”

卿哲接到领导的批示后，整个人顿时亢奋起来，朝着一旁的祝梦使劲眨了个眼儿。

今天的天气不是特别好，天乌压压的沉闷。卿哲、蔡尉迟和胡虎三人一同来到合边县新闻报社中心，穿着职业套装的前台立马迎了过来，他们三人齐齐亮出警察证，要求其配合办案。年轻的前台姑娘还不知道报社发生了什么事，慌张地在前面带路，找到了编辑部的负责人，说明了三位警察的目的。

编辑部的负责人叫王丽，她把这三位警察带进了会客厅，并且从容得体地吩咐下属安排茶水。

“你知道最近在合边县发生了命案？”蔡尉迟率先抛出话题。

“电视新闻里都已经报道得很清楚，我们做这一行的哪能不知道。”王丽怡然一笑。

“这份报纸是你们报社出版的吧？”卿哲拿出牛皮纸袋里的一张报纸，正刊标题上赫然写到——“合边县公安局领导曹正方带队指导全员应急侦查两起悬案”。

“这是我们报社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王丽拿起报纸仔细地看了一眼，语气温和，抬起头职业微笑地对着卿哲回答道。

“这张报纸写的是两起命案，我们警方并未公布是两起命案，你们是从何处得知是两起命案的？”卿哲眼犀利地盯着对方。

“作为新闻记者，并不是随时都举着相机到处拍，新闻人员具有消息的敏感性，我们的现场记者发现一具溺毙者，还有烧焦的尸体，现场的溺毙者则是全身完好，明眼人都知道是两具不同的尸体。周边的村民人心惶惶的，难免有人偷偷地在那看热闹，虽然这场热闹让人痛心疾首。话说回来，我们新闻人只负责报道真相，而你们警察是负责查明真相，我们这样做是犯了什么法吗？”王丽依然从容不迫地对答如流，卿哲与其他两位同事哑口无言。

“这篇报道是谁撰写的呢？”卿哲从桌上收回报纸，这么重要的新闻稿件却没有作者的落名，他心里难免有些疑惑。

王丽双手交叉在胸前，沉默良久，忽然说道：“这篇稿件是我们责编周旭波写的。”

周旭波，这个名字听着怪耳熟的，卿哲心想。

“那麻烦你带我们去见见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