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笛（1）（1 / 2）
伊达尔等人回到了涌的外头，乘坐活塞梯来到了合适的楼层，外头白热化的战斗让他们震惊极了，与其说这是一场战斗，不如说这是一次骇人听闻的屠杀，伊达尔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看起来就像是灵光构成的军队竟然大肆杀戮城民，毫不留情的。希末看到了直接闭上了眼睛，用双手捂住了脸，外头的空气漂浮着血腥的气味，街上能见到的居民已经十分之少了。但是现在还在街上的居民都表现的亢奋激动，好像不听使唤一样。伊达尔告诉希末『肯定另有隐情，我想士兵们不可能毫无缘由地去展开杀戮，这个城市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可是，那些尸体！他们的死状真的很惨烈！』希末还是无法接受眼前的血腥场景，站在伊达尔的背后，想要警示他小心行事。
『那些居民有点奇怪，士兵也是一样，他们不应该守护着这些已经被他们所杀害的人吗?』伊达尔看着周围稀少的士兵列队，还有运输尸体的工兵说『看来我们回来晚了，不然会知道更多详细的情况，看这个样子，这个不得了的事情已经发展的差不多到后幕了』
『我们真的要去相信这些士兵吗！伊达尔？』希末害怕地挽住他的胳膊，颤抖地说『那些攻击我们的哨塔也是那些士兵所为的』
『那时我们本来就闯入了领地而已，我们那时是第一次来到帕尼，不知情，后来还是艾伦帮我们解决入侵的身份危机』
『我想我们得找一个士兵询问情况』伊达尔想走，但是被希末拉回了塔楼里。『不要去啊！你这一去可能性命都不保了！』
『好笑，希末！我根本和那些居民不一样，如果说是居民出了问题，那么我敢保证我绝对没有问题，我是一个异邦人！我有健全的心智』
希末连眉毛里都抖动着恐惧，她尽可能的减小呼吸，不吸入这些血腥弥漫的味道『小声点，别被发现了！』希末轻声细语地提醒，那玫瑰红的手指在丰满唇晕间停留。
『谢谢你的提醒，但是我想我们躲在这里反而更加表示出我们有嫌疑，心中有顾虑，我觉得现在就是该正大光明的时候，放心我还有灵力，他们拿不了我怎样的』伊达尔坚定的看着希末，这让她安心了很多，便狠狠地点了两下头。『好吧，但是你还是要小心』
『没事的，你就在这里等着吧，问清楚后再说』伊达尔起身，挣脱了希末的手。希末在那一刻心中仿佛有种空虚飘过，好像失去了什么。
伊达尔走出塔楼，向着街道的另一边那稀疏的兵群走去。士兵们见到他，判断他没有什么异常的被控制的行为，就放下了对准他的武器。伊达尔放下了举起的双手，一边从容不迫地向他们走去，在他的心中为何如此的淡定呢？因为他和艾伦有关系，艾伦是上领，只要有着这一个关系，再加上他内心本无杂念，他就显得非常从容，甚至在面对众多武器指向他的时候也毫不畏惧。他清楚自己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询问。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士兵中沉默了一会，一位队长忽然发言『看来你是刚从千空之境出来的吧？什么也没有了解』队长示意他坐到这巷子的石板上，让出一块荫凉的位置『来这坐一会吧，最近德莱的上空变得晴朗了很多，太阳毒辣的很』伊达尔谢过他的好意，便坐到了那块石板上，他也注意到了，现在德莱城的天空格外的明亮，这是很少见的，这种晴朗的天气或许在德莱城一年之内不会超过一个月。
『嗳，涅莫娜这个人，你知道吗?』队长黝黑发亮的皮肤，脖子上布满闪亮的汗水。伊达尔想着之前艾伦和他日常的对话提到过——其实这个队长应该不是灵光构成的，是真实的人——每一个领头都是实实在在的人，而其他士兵大部分都是靠灵光转变为灵力加之设计者的思想塑造的士兵，很多侦察兵就是这样塑造的，德莱城实际上很缺少人口。
『不不知道』伊达尔在回忆艾伦的话，差点忽略了要回答队长的话，他仔细一想自己似乎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如果听过，或许印象也不深刻。
『就是那个叫涅莫娜的女人！月光城的最高权力掌权人，当年三分帕尼的战争中，她分割了一块月光最明亮的地区，她能创造大量的代步工具，她还仗着这一个优势时常垄断我们的交通，拒绝合作，趾高气昂，让我们的粮食和矿物运输的路线都瘫痪了！还好有轮渡！我们在轮渡这一方面还算擅长的，而且我们德莱城有连绵的运河，那是暗海城地下海的分支流经这里被改造成适合城市发展的形状』队长忽然意识到自己讲太多了，没有落脚到重点上面『抱歉，讲的一时兴奋了，回归正题。现在这个涅莫娜，这个可恶的女人！她竟然操控我们的居民！让他们遵照她的意志来进行一场大型的暴动，我们士兵因为出于军规没有办法武力镇压，导致前期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后面好在艾伦上领布施号令，打破了这一规则，我们就放心的对那些暴动的居民进行武力镇压。千万不要说我们残忍了，那些被操控的居民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再也回不来了，不知道涅莫娜下的什么手脚，竟然可以如此大的规模操控。还打出了感情牌，她知道我们不可能轻易地杀害需要保护的自己的城民，好在上领都这么果断决绝，我们才有信心勇气去镇压，虽然现在看来，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是对不起他们，毕竟那些居民从前也都是正常人』
伊达尔听了大概的过程，反应倒不是很大，让他感到疑惑的是那些居民会被灵力给操控那么说明这些居民本身就是灵光的一部分，本来就和那些侦察兵是一样的性质，他把这个想法告诉给了队长，队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答是的，没有错，还说帕尼本来就没有多少真正的人，这是一个灵光之土，在这片土地里存在着一个丰富的灵源生产大量的灵光，供给给帕尼，保证其功能的正常运转。具体通过什么方式运输灵光的，队长也不知道，那些非个人意志，不知道是哪个人的攫取的片段意志构成的士兵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伊达尔问艾伦在哪，队长些许吃惊，他没料想伊达尔和艾伦上领有关系。但是他很快说『没有猜错的话，艾伦上领应该在暗海和德莱边界的军营里』
伊达尔向他们道谢，随后发现希末已经在塔楼那边等候多时，兴奋地看着他，她一袭长发飘荡在晴朗的秋日天空中，显得神采奕奕。她康健的肌肤上有着雪白中蕴含红润的色泽。希末挽起眼前的发丝，眯着眼望着走来的伊达尔，她有种说不出的好感，甚至感到一丝丝幸福涌上心头！怎么回事，伊达尔只是向她走来而已，只是完成了他的想法而已；是啊向她走来的是伊达尔，他只向她走来。就这一点，就让她脸颊绯红不止，像是桑葚汁涂抹在了脸颊上。
『真有你的，伊达尔，你可真勇敢』希末显得很精神，和一开始在那安旅镇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我身正心正，为什么要怕他们？这当然基于我从街道上的状态判断的，我现在反而有点不可思议自己如此勇敢』
『是的，你当时真的吓到我了，我还在担心你是否会出现什么差错！』希末双手合在一起放在胸前，双手攥的紧紧的，手指头都快憋红紫了。
『哎，现在我不没事了吗，走吧，我们要起身前往艾伦那里了』
『可是我们该怎么去呢？』
『是啊，距离艾伦那里还要往东北方向走二十几里的路』伊达尔看着远处重重的高楼耸立，机械臂从大楼的中间深处，挂着商店的牌子和广告，甚至还可以见到一些顽强的青藤吊在下面。青蓝色的天空下还残存一些薄薄的雾。
这时队长走了过来，对他说『我就知道你在苦恼如何前往边界那里，和我们一起吧，马上我们的队车就要驶过来了，大概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可以疾驰到那里了，走的是军队专用的车道』
『太好了，伊达尔！我们走吧』希末松下了手，在原地高兴的像一只蝴蝶一样。
『好吧，那也只能这样了，麻烦你们了』
『嗯，我还有些事情想要问阁下』队长忽然提到。
伊达尔和希末上了车，这辆军车敞篷，挺凉快，疾驰的车中逆风特别大。他们坐在了靠右边的一处软垫子上，垫子好像还是牛皮的。队长看他们安顿下来后便说『请问阁下和艾伦上领是什么关系？竟然还有权力进入千空之境，你们肯定上到了那一般人都去不了的上空吧？那对我们来说可是极空』
『认识他完全是一次偶然，当时我的笛子，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被一位叫维的女子夺走了，后来又重新回到我手中，后来她邀请我来到一处山麓的洞穴里，当时就遇到了艾伦和华，华失控了，我们协力助力艾伦镇压住了华，不然华就要杀』伊达尔忽然制止住了，他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危险性，他的口头上的随意叙述很可能推起一场已经要被掩埋遗忘的罪孽。
『华狂暴了？我知道，那是最近遇害的上领，没想到他在以前就有身体上的疾病』队长摇了摇头，希末在一旁担心地谛听着。
『那不是疾病，而是当时森林上散步的一种富含灵光的碎片，像晶体一样，应该是人为布下的陷阱什么的，反正布置这个的人多少是带有实验的意味的，而且他的水平不可小觑』
『会比艾伦上领还要厉害吗？』
『艾伦不能和他比较，他们的领域是不同维度的』
『抱歉，我也不应该随便拿艾伦上领做比较，失礼了上领，抱歉，十分抱歉』
『我叫伊达尔，她叫希末，我们都是旅者，艾伦给我介绍工作，但是后面还是没有弄成，因为我们拖累了他，让他失去了再次进入霄霞的资格，我们也在霄霞中遇到了太多的变故，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原来上面叫霄霞，就是那个放下灵光的，上面肯定有个很伟大的人在掌管』
『是的，他很伟大，我佩服他』伊达尔想起况诺忽然笑了起来，这种由衷的笑容只有纯净。
『但是，听说这次的暴动就是因为上面那个霄霞的灵光没有像以前一样通过信笺传输，天上也没有星屑了，因此才让那个可恶的女人钻了空子！』
『』伊达尔知道自己和这件事密不可分，希末则目光忽闪，不知道该停在哪里，她清楚的很自己是“罪魁祸首”。
『那我就更要快点找到艾伦了，我想和他交流会面，有些事情必须要当面谈清楚』
『是的，我同意你的说法，伊达尔，你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你的思想很强大，我看得出来，你有一种反抗生活的精神』
『哦，别扯远了，队长』
『哈哈，这种习惯在我还是胎儿的时候就有了』
希末紧张地望着外面的风景，在这个西边的城市，有时候还能看到外头的自然风光，转移注意力会让她表现得自然一些。
军车就快要到了，眼前没有什么高楼了，都是一些平地和灌木，街道也变得稀少，这里已经没有运河了。军车一辆辆地频繁地出现在眼前，要么就是出征别处的，要么就是回来运输物资伤员的。那些中心的帐篷已经映入眼帘，伊达尔看着，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纠缠着。
几处副营地从面前驶过，一些后勤在这里把伤员搬到军篷里医治。忽然车子转弯了，跑向了一处两排都是橡树的林地，中间铺着灰白斑驳的石砖，空气中扬起粉尘和干枯的叶子，橡树林中每颗都间隔较大，稀疏的正午金黄阳光洒下，许多优美的树形的影子被投影在鹅黄绿的草地上，但不算特别修长，因为现在还没到下午或者傍晚那枫红的时刻，那个时候橡树林纯净的草皮上投影了成千上万的橡树影子，交错重叠，在那个晕染了温柔的风和舒心的空气中，感受得到突破肉体的灵魂快感，据说这个时候人体储存的灵光也会逃逸出来，游荡在这橡树林的绯红摇篮之中，徘徊在修长的影子里。
这条笔直的道路通向艾伦真正所在的地方——中心营地，伊达尔才发现自己看错了，队长指给他看，在这条绵长的边界上，部署了太多的兵力，现在大部分已经派遣到别处了。希末坐在一旁，只顾着盯着远处橡树林中窸窣的动静。
艾伦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他在等待队长的统计报告，和他所负责的区域的战况，派出的跑路兵力已经在路上被市民袭击而死了。他要做一些总结，伤亡和后续的推测，涅莫娜的手段变化无穷极，要做好各种的准备。
下车了，伊达尔活动了一下身躯。艾伦正在营地的外头喝着酒，周围似乎人烟也比较稀少，几处废墟的遗迹石块散布在边界附近，白色的的堤坝上停着几只海鸥，暗海城的海鸥也算是非常多的，那些海鸥有时还会溜进商铺叼一些商品在地上啄破袋子吃里面的食物——每次到了帕尼的秋季，附近的食物就会被大肆采集，海里的鱼类都异常胆小，从来不露头，它们的食物来源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从暗海城的商铺和德莱边界的一些地方，德莱的南部岬头那边也有，不过相对于这里的海鸥没有那么狡黠灵敏多心。
『你来了？』艾伦从在帐篷口站立起来，将一瓶还没开过的香槟酒放回了桌上，眼中有种提不上劲的精神，不如说充满了黯然。
『况诺那边的情况有些变动，我想我还是得在下面的世界生存』伊达尔很自然地接上了话，没有重逢的激动。
『那实在没办法，把你也卷入了这场纷争里，请先到帐篷里来把，在外面也不是事，』艾伦拿到报告后说『纳尔，谢谢你的情报，我想现在我得和这两位好好谈谈了，现在你先去西阵营吧，那里缺少兵力，西部太多的士兵伤亡了，那里也是一开暴乱就特别凶猛的地方，希望你能够加入遏制西边暴动势力的阵营里，我会拨一些士兵分配到你的队伍里』
队长纳尔点了点头『遵命』
『这张条纸上面有我的签名，去前面的附属阵营里先找那里的军官吧』
纳尔应声上车，扬长而去了，一套动作连贯又用力，很不自然，伊达尔认为是他在上领面前太紧张了太过于想表现自己了。谁知道呢，伊达尔对着背朝着自己远去的纳尔耸了耸肩，好在一切都很轻松，乘坐军队的车顺利见到艾伦。
艾伦请伊达尔和希末入座到一处铺了棕色毯子的桦木长椅子上，顶上吊着红玛瑙色的水晶灯，里面注入了萤石的粉末。艾伦开门见山『我想况诺那边肯定出现了一些差错，让涅莫娜钻了空子，现在德莱和暗海的情况不容乐观〗
『我能看到，在车上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很多士兵在搬运伤员，还有一些居民被安排到安全的可以被监管到的地方，而另外的居民则都是莫名狂暴的，死于士兵之手的』
『我们逼不得已，涅莫娜那个家伙真以为我不敢打破这个规矩，但是我自己也是懊悔不已啊』
『我能理解，现在该怎么办？这是最重要的，我想我们一定能帮助到你的』
『谢谢你们，华不在的日子里，有劳你们了』艾伦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绝对的防御，从北边那一大批的炼钢厂拉运过来的钢铁用于强化屋檐结构，以及制造汽车，还有许多北边的矿山也在大规模地采集，当然这一部分是需要居民的劳动力的，这些将用于制造保护他们自己的武器，也会有士兵的，但用作储存备份。』
『涅莫娜的进攻已经结束了第一波，我们无法预测下一步她到底干什么，所以只能加固防御，固若金汤，渊渟岳峙的。现在一部分地区的士兵量减少了很多，如何部署也是个问题，现在处于如此特殊的情况，我想德莱赛之眼也无法一下子生产那么多士兵』
『』伊达尔欲言又止。
『抱歉，一直隐瞒了你们，确实，这个帕尼大陆上，从来没有产生一种为国奉献生命的荣誉觉悟，那些居民们稀少且体制也不达标，所以我们只好这么做，在德莱赛之眼里有专门生产士兵的人，他们的行为也是我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