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二节 黑龙（1 / 1）

915从法力上论，清虚道德真君远在龙吉公主和洪锦之上，只是万物相生相克，五火七禽扇被雾露乾坤网克制的死死的，加之龙吉公主又有四海瓶加持，海水源源不断涌来，助力破敌。洪锦和龙吉公主坐于神兽之上，对付这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清虚道德真君，一时之间，竟然仿佛两个悠然踏浪的少年。洪锦轻蔑的笑道：什么阐教十二金仙，不如我截教懵懂少年。

916清虚道德真君须发已被雾露浸湿，又刹那被五火七禽扇发出的烈焰烘干。水火交替之间，让清虚道德真君极为上火，他想起自己身为阐教十二金仙，遨游三山五岳，都难逢对手，不知今日怎么了，先是在朝歌被如意棒压制，如今又身陷雾露乾坤网中被两个小辈嘲笑，真是给阐教丢脸。于是杀心顿起，他催动五火七禽扇抗住巨浪，又从怀里掏出攒心钉，一下抛向空中。

917七寸五分的攒心钉，在巨浪面前渺小的几乎可以忽视。然而就是这七寸五分的攒心钉，在巨浪滔天的海面穿行，多少巨浪都挡不住。龙吉公主已经发现了攒心钉，然而却已经无法阻止了，她发出乾坤飞针，却比攒心钉更迟抵达洪锦的后背。兴高采烈的洪锦突然脸色凝固，胸前出现一个血洞。攒心钉已经穿心而过。

918龙吉公主大叫一声：洪锦，急命乾坤飞针，刺住洪锦血脉，止住鲜血喷涌。又见攒心钉折返，呼啸着飞向龙吉公主。龙吉公主举起鸾飞剑，护住周身上下，与攒心钉撞击发出呯呯之声。又祭起瑶池白光剑，随着巨浪，刺向清虚道德真君。清虚道德真君轻挥拂尘，将瑶池白光剑击退，未曾想瑶池白光剑亦可折返攻击，也就反复挥动拂尘，抵住瑶池白光剑。

919我和姬昌，在雾露乾坤网外，只听得其中电闪雷鸣，又有惊涛拍岸之声，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姬昌一时见不得分晓，也就转移注意力到伯邑考处，颤颤巍巍的来到伯邑考的尸身前，以手抚摸其面部，眼泪莹莹。我却对这雾露乾坤网感兴趣，透过雾露，看其间朦胧的世界，又仔细倾听分辨内里发出的响声，感受雾气时冷时热，又听见其中的鲸鸣?吼，武器撞击的呯呯之声。

92看来内里战斗的十分激烈，我心里极为痒痒，也为防备万一，心念一动，召来如意棒。如意棒亦被这雾露乾坤网吸引，不住弯头抵住雾露乾坤网倾听。突然从雾露乾坤网网眼钻入，我拽住如意棒不让其进入，却根本拽不住，相反，自己反被如意棒拉进，那乾坤网网眼看似极小，等我进入时，却根本未感到挤压。只觉自己是从天空跌下，下面就是汪*洋大海。

921我啊呀大叫，未曾想自己并未落入大海，而是落在一黑色巨*物背上。我手里的如意棒，已经不再有实实在在的感觉，仿佛是个铁筒。我起身分辨，竟然是两条缠绕的巨大黑龙。龙背巨大的鳞片发出幽幽的光，我抬头看两个巨大龙头并排露出海面，仿佛一座高山。它在海里穿梭游动，海浪白色的浪花被急促地推开去，急促地折回来，淹没黑龙的身体，而我所处之处，竟然无一浪花可以抵达。

922黑龙所到之处，风平浪静，云开雾散。在这愈变愈美的奇景中，我感到心旷神怡。鲸龙和神?的庞大身躯也慢慢映入眼帘。我看到神?上，龙吉公主正专心与攒心钉战斗，巨浪烈焰中，清虚道德真君正与瑶池白光剑纠缠，鲸龙上洪锦已经倾倒，我在经过鲸龙之时，跳上鲸龙脊背，将洪锦抱到黑龙背上，顺手拿起鲸龙，放入洪锦的锦囊之内。

923清虚道德真君和龙吉公主，对于突然出现的黑龙和突然消失的鲸龙有所察觉，赶紧收回法宝。清虚道德真君面向黑龙，神情肃穆，稽首道：未曾想在此遇到上神，贫道，有礼了。龙吉公主却不知道黑龙因何出现，也不知黑龙是敌是友，只看到洪锦在黑龙背上，便飞身跳到龙背之上，看着洪锦的尸身痛哭不止。

924黑龙面向清虚道德真君，发出一声吟叫。清虚道德真君，再次施礼道：好的，小仙告辞了。他飞身而起，钻出雾露乾坤网。黑龙再次将头潜入水中，只留我们几个在背上露出水面。龙吉公主止住哭声道：大王竟是这黑龙的主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在下一事相求，请大王医治洪锦。我去了。龙吉并不等我搭话，拿出四海瓶，收了四海水，又招手收了雾露乾坤网，飞身而去了。

925我恍惚感觉自己屁股下的感觉渐渐由软变实；恍惚感觉自己双眼朦胧，看不清变幻的乾坤世界，突然又风清气朗，周边的景物清晰可见。我看黑龙已经不见，掂一掂手中的如意棒，沉甸甸的感觉。又看到洪锦的尸身就在我的身边，背后的红旗还抵着水滴，我闻了闻，是海水的咸腥。再看姬昌依然在伯邑考的尸身边沉思，于是起身走过去道：没事了。

926有事，怎么没事，这才是最大的事。姬昌看着伯邑考的尸身，激动的说道。我头一次看姬昌如此失态，双眉紧皱。未曾想姬昌根本没有理我，而是继续说道：儿子，我要带你回家。他张开嘴，开始撕咬着伯邑考的身体，嘴角流出的血不知是伯邑考的还是他自己的。伯邑考的身体逐渐血肉模糊，姬昌的脸上也开始扭曲变形，仿佛野兽。我静静的看着他，是看疯子的感觉。

927我作为一团气飘荡世间的时候，见过比这更血腥更残忍的事情。认为野蛮生物有野蛮逻辑，是不需要讶异的。但对于姬昌，我有近七年的了解，觉得他这样生啖子肉，的确不合情理。怎么样，也要煮熟了再吃吧！开个玩笑。其实，后来姬昌跟我说，的确是可以煮熟了再吃的，只是为了展现一个父亲的标准的爱的方式。之所以要在我面前展现，他说，他觉得我不是一般人，他的作为，或许对我的以后，有所助益。

928我当时是相信了他的话。因为我体味人间，的确不懂得父亲这个角色应该怎样去扮演。而我也知道，即便姬昌所说非虚，也不是他生啖子肉的原因所在。后来清虚道德真君告诉我，他利用先出雾露乾坤网的间隙，告诉了姬昌。伯邑考是有神灵护佑的，不会死掉，他的灵魂会在天庭占据极为重要的位置，生生世世成为人间的帝王，而这一次却不能是他。这次的失去，是为了以后的得到。而伯邑考只想用自己的肉身感受帝王的荣耀，实在是愚蠢至极。

929清虚道德真君教导姬昌说：作为父亲，要有纠正儿子，让儿子改邪归正的狠心。伯邑考身负至尊玲珑心，又有蛊惑人的魅力，会有很多法力强大的人为他舍生忘死，杀死他毁灭他的人也会因此而招来杀身之祸，只有他最亲近的父亲，给他生命的父亲，杀死他毁灭他，才能成全他，也能免遭他的追随者的报复，是一切毁灭伯邑考的手段中，最为仁爱直接，代价最小的方式。

93后来，我的脑海中也时常显现姬昌生啖其子的情形。这让我不断揣摩父亲这个角色。若干年后，我到了天地之外，听到一句：父亲的身体是儿子灵魂的牢笼，儿子的身体是父亲灵魂的宿命。想想此时此天此地之圣人如姬昌，也在不断拿捏着对儿子是爱是恨的平衡，也不断的被父亲这个角色煎熬。后来，姬昌就选择了一种苦行僧的方式，用老迈的身体关押着伯邑考，从朝歌走过五关，走到西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