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 / 2)
麻布掩下映辉的红花。又听他言,“护送你回去罢。”
我回神,颔首,随他后侧缓缓而行。
相行缄默。腰际的长剑左右难抑,前后佩环。
“对于此事,不知大人有何见解?”我抬眼,浮云遮蔽,光影雀跃。
他仿若未闻,只信步走着。我蹙眉,正欲又言,他缓缓开口,“面皮脱落,不识容貌。腹腔裸露,脏腑皆失。血肉也失,唯见白骨。”停顿,“分明重创却无分毫血痕,虽说蹊跷,也无头绪,暂疑为野兽鸟禽捕食为之。”
我敛眸。其中的彼岸花,当真是无法视见,还是避之不谈。
“特意近身细看,或许你有疑虑,但说无妨。”他回头,瞥眸看我。
我抬面迎上他的目色,定定不移,“纵使有心,可惜眼拙,看不出端倪。”
他也不应,侧头敛了眸色。他不言,我亦不说。
不消十分,他缓缓驻足。我回神,疾步上前抬手拜别,却听他言道,“虽有冒犯,但可允许我检查排别。”
我闻言收手,浅浅应道,“请便。”
近至玄关,轻开掩门,便倚立旁门,待他步进。
“那便打扰了。”他拱手言罢,侧步横眸看去,步入屏风后的小室,隐去身形。
天地扭转,双目悬黑。
月夜辉映中谁人足下彼岸花枝枝相绽,轻吐绣言。
我扶额,阖眸倚立。昙花一现般的幻象,总是如此。
或许不应是幻象,总觉得熟识。那名唤“幽都”的地方,虽不知归处,竟些许神往。
我起身,步至窗处,抬手,扶起纱幕。那衙役由小室辗转,此时已至外庭中,背向立着,长风猎猎,亦是忧虑重重的模样。
他回身,四目相对。他定定看我,灿灿乌轮普照,暖尘积淤于他眸色里,愈发沉淀。
我并不避讳。他收敛目色,向前庭而去。我亦转身,迎去玄关。
“不知大人有何发现?”我轻轻询问。
他并未直面回应,又起话锋,“贸然搜查,属实不妥,此番真真打扰了。”
“无碍,虽说并未持有搜查令,但也是事发突然,大人也辛苦了,无疑便好。”我也不再追问,只接他话续。
“那便不再叨扰了。”他言落也不待我应答,转身顺着来时的竹隙石径疾行而去。
竹曳影斜,徒留枝间落叶不归。
——————————————————————
夜露锁梦。
屋脊檩条上两身侧影沉长夜重,遮掩于黑风里。
任延筠袖手立着,静观不语。屋脊檩条居高望远,可见周遭密叶竹林里火色稀疏几点,不明浮沉。
入夜三更。几星火光,也可辨寥寥数人。人间的衙役交班巡视,只是潜藏稍远,未敢惊乍屋邸里梦寐的人。
任延筠收敛目色。如若是不明的邪祟,这些凡人也不应参手,出面遣散应不失为上策。
“是彼岸花。”立于旁侧的鹯华轻声开口。
任延筠不语,也不知听去了几分。
“此处有凡间衙役数人巡视,也不必过于担忧南瑾。”鹯华侧身几步,“应当看察那寄生邪物的人骨,位于西北侧义庄里存放。”
“并不担忧南瑾。”任延筠垂眉,低头望向足下的璃瓦红砖。檩条下南瑾或许酣酣寤寐,“只是忧虑这些无关的凡人罢了。”
鹯华未言,信步步至屋脊欂栌边侧,跃入竹夜粼粼月波里。
或许先这般作壁上观,再取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