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杯 已死的回忆(上)(2 / 2)
“刺啦。”“滴答。”
“刺啦。”“滴答。”
黑色的、灰色的。
蓝色的、红色的。
一点点,一点点,洋洋洒洒,飞翔空中。
最后,只剩下了苍白的机器与人。
干净极了。
“嘿,你说要不我们就把他放在这吧?反正老大的任务也完成了。”
“我觉得行。”其中一名小弟点了点头,“对了,我们要不要把门锁上?”
另一名小弟摆了摆手,“哈?锁门?怎么,难不成你还想给这垃圾留隐私?”
“不,我只是觉得……他有点——”
“好了好了好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按老大说得来就行。”这名小弟搓了搓手,“反正也出不了人命。”
“这……”
“行了,又不是第一次了。走吧走吧!”说着,他揽着另一名小弟的肩,慢慢走出了隔间。离开前,他还不忘挥挥手,召唤出几个黑色的大字,盖在了浅山的身上。
“垃圾”。
随后,他们便大笑着离去了。
女厕所内又渐渐被寂静填充,除去那一直向外溢出的水声。
“……”
大抵是明白自己没有任何逃离的可能,浅山渐渐停止了挣扎。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
那个脑子被酒灌满的老头,在一个夜晚,毫不留情地把儿时的自己按进了装满了水的盥洗池里。
浅山还记得那种感受。
那时母亲被老头按在浴缸里时,大概也是这种感受吧?
至于那次的原因,他早就不记得了,总归和酒离不开干系。又或者说,记住了原因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学?!”
某个模糊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好熟悉。
那是谁呢?
浅山试着回忆。然而失氧太久的他早就已经没有了那个力气,在听到法术接触的那一声“叮”后,浅山便立刻昏了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
然后,便是长达许久的黑暗——至少对浅山而言是如此。
最终,有些模糊的声音开始闯入他的脑海。
“……样?”“状况……但……”
然后,一个声音渐渐变得清晰。
“不是我不想——啊,他醒了。同学,你自己和他聊会儿吧。”
浅山认出了这个声音。本铃郁代,他们学校的校医。在他的印象里,这是个好人。过去很多次发现他的,正是这位路过的校医。
“好。”
冬离回答时,浅山正好睁开了眼。他看到那对绿色的眼睛,不知为何感到了隐隐的安心——和校医那对粉红色的眼睛一样。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你还好吗,浅山同学?本铃小姐说你的身体擦伤很多,我刚才已经帮你上过药了。”冬离看了看不远处垃圾桶内使用过的酒精棉,又指了指桌上的水果,“本铃小姐给你留的,要吃一点吗?”
浅山摇了摇头。
“这样啊……”冬离收回了即将拿起水果的手,随后他又看向浅山,“这次,也是虎岛他们……对吧?”
浅山刚要点头,但忽然又愣住了。随后,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他慢慢摇了摇头。
看到这,冬离笑了笑,“没事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可不怕他们呀!当然,你是个善良的人,浅山同学。不过,如果我能早一点来这边,如果我不是转学生,或许就能让你不经历那些了……”
语毕,他叹了口气。
川水的一部分高中有着一种特殊的制度,它们的初中与高中往往是连着的。而好巧不巧,荒月高中正是其中之一。
因此,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高中才进入荒月的冬离确实可以看作是一名转校生。
浅山摇了摇头,尽力吐出了一句话。
“没关系的……我很感谢……不过,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冬离愣了愣,随后笑了。
“为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想改变些东西。而你所遭遇的那些,正好就在其中。以及,帮人就要帮到底,我说过的,
“你不用再害怕了。”
金色的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少年身上,落在医务室内。
而在浅山留月看来,眼前的人——
宛如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