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医生（1 / 2）

预想中的晨曦并没有出现。

估计是昨晚的风带来的云，瑟提今天迎来了一场雨。不过因为雨并没有下的太久，阴沉天空的城市闷热得就像一间生意兴隆的餐厅的后厨。

下雨的工作日，街道上的人并不多。他们大多也只是按着帽檐裹住风衣疾步向自己要去的地方赶去。

由于瑟提秩序部正在进行为期一星期的休职调查，蕾拉难得脱下制服换上了休闲的便装。她撑着伞踩过道路上的水洼，身后跟着亨利与邦妮。

在离开真理炎阳教堂并将外来者一家安顿好以后，她就按照上面的指示尽快带着两个受过污染的外来者去接受医师协会的检查，然后她又要在下午四点之前赶回部门接受来自首都图雅的专员们繁琐的质询。

“号外！号外！冈提亚的国王——格林二世退位……”

蕾拉听见身后传来了报童的呼喊声，她侧身让过了那个孩子，注视着她裹着包袋与雨衣从他们的身边跑过，很快消失在机械的蒸汽与轰鸣之中。

“那是在干什么？”亨利换了只手撑伞，随即发现有许多人正在向着一栋建筑物赶去。

蕾拉闻言向亨利所指的地方看去，稍作回想之后她说：

“那是拉斐尔剧场，不过这些人来大概是为了今天的解剖课。”

“解剖？所以那些人都是医生了。”邦妮好奇地打量着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们，想要从他们身上找到些医生的特征。

“现在才到场参观解剖课的大多数人都是市民。”蕾拉看着亨利与邦妮，觉得他们二人的此刻身上的教会信徒装束实在有些不得体，“前天早些时候，法庭判处了五位屡次偷盗与已婚通奸的犯人的死刑。按照传统，医学协会的外科医生们会在剧场对犯人的遗体进行解剖演示，一方面，讲解各个部位的易发病与病征，让世人能够了解到自身的构造远离迷信带来的污染，同时也让那些恶贯满盈的人得到处罚以及对世人进行警示教育。”

“虽然我没兴趣去看，但我觉得这或许是那些罪犯对社会最大的贡献。”说到这句，蕾拉的语气要稍微重一些。

“听起来不太人道。我们那的世界连抢劫犯与强奸犯都能堂而皇之地站上华丽舞台受人敬仰呢？”亨利将手插进裤兜，有些唏嘘地感叹道。

“在他们试图做败坏道德的蠢事之前就该考虑到自己是否已经偏离了人道。如果罪犯都得不到惩罚，那么平凡善良、辛勤耕耘的人们的权益也就无法得到保障。”蕾拉摆手不在打算谈这些话题。她讨厌犯罪者，更厌烦某些用心不纯的文字工作者的诡辩论。“我觉得你们的世界多少有些无可救药了。”

“或许吧。”亨利转头想想大洋彼端某个“自由”的国度，好像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这位小姐如此嫉恶如仇。亨利很确信这点，从眼前的解剖演剧来看，这个世界的法律森严。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哪？”

瑟提有一条大河将城市分为了东西两端。此时他们正走在大桥上，身旁不断路过了那些造型奇特的汽车。

河面的风很大，走在靠近围挡地方，亨利能清楚地感到风朝着他涌来。

“位于图瓦河艾尔登街114号的康妮咖啡馆。那位医生说不用那样正式，他只需要让你们填表，然后做一些常规检查就像。”

“这样草率的检查？”

“你有意见去和医生说，跟我讲没有意义。”蕾拉看一眼两人，觉得还是应该先将他们带到服装店里弄身时下不会令人觉得怪异的衣服才好。

“我们先去服装店。教团赠送的衣服，让你们看起来就像是接受救济福利的难民似的。”

…

康妮咖啡馆中，一位医生打扮的绅士正谢过服务员为他准备的温热毛巾。

这是康妮咖啡馆在雨天的特殊供应。

瑟提人尤其喜欢保持面部的洁净，大多数女士平时不会像其他地区的女士们那样浓妆艳抹，也只是化时下流行的淡妆；男士会定期找一个手法娴熟的修面师，把胡须刮得干干净净，面部连细绒毛也都看不见。

和店里其他独自的绅士一样，医生拿的是今日的《瑟提早报》，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事有发生。

新奇的事？果然，早报中寻不见他所关心的，他认为新奇的事全然已藏在他的心底。

他等待着新奇有趣的事与人找上门来。

有趣。康妮咖啡馆有一个很有趣的设计。客人们会发觉店里的服务员的制服颜色会随着每周终始发生轮换，制服的主题色一共四套，分别对应了店里装饰的色彩。每当看到某种颜色，客人也就知道了每月的大致日期。

细想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这只有老顾客才会懂这其中的奥秘。也算是件能够在向朋友们介绍这家店口感细腻的咖啡与茶点时夸口的一个角度。

向着身着蓝纹白制服的服务员道了声感谢，他仔细叠好报纸放在左手边，再度抿了一口续杯咖啡观赏着图瓦河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