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陈秀(1 / 2)
有这样一条官道,它很长,一头连接洛阳,一头连向远方,眺望过去,茫茫渺渺,直到太阳从尽头破云而出。
官道上有这样一个人,他白衫白马,一手摁住腰间剑柄,另一只手握紧马缰,太阳在他的背后,像是追不上这一人一马。
马越发快,人就越发肆意,直到迎面而来的狂风吹散发髻,那人纵声大笑道:“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笑声劈开冷风,穿过马蹄扬起的飞尘,如江浪般在两侧树林中铺展。
很快,笑声停了,马蹄声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咳嗽。
陈秀在马背上尽量地直起身子,进行着深呼吸,好让自己变得舒服些。
刚刚迎风说话被唾沫呛到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帅不过三秒?
等陈秀舒缓些,继续策马时,前方有了一些马蹄与车轮声,那些声音很远,仿佛从太阳对面传来。
果不其然,慢行了一阵,一行车队迎面而来,在最前面打头的是一个骑马的汉子,他腰上系着一把长刀,刀没有鞘,刀面就这样在日光下明晃晃地泛着白光。
马车一辆辆经过,每辆马车两旁都有两到四个护卫。车上载着沉重的箱子,压着车轮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动,而在每辆车最上面的箱子上,还都绑了一面纹饰“四海”二字的小旗。
四海商会,洛阳城乃至全天下的大商会,曾放言无论是海里游的还是天上飞的,只要是世间有的,都能给你搞到手。而且陈秀还听说,四海商会背后站的是当今的丞相——高颖。
啧!四海商会真气派!
陈秀在心中评价,等车队走到最后,他还瞧见三辆遮得严严实实的载人锦车,锦车下还有婢女跟随。
等三辆锦车过去,白马开始提速,大约又跑了一炷香,陈秀主动勒住缰绳。
官道边趴着一个人,他衣衫褴褛,身前放着一个空碗,身旁有一根木枝。
乞丐?
环视周围,官道前后不见他人,两侧都是树林,静悄悄的。
陈秀再看看乞丐,人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几不可见。
不会吧?
陈秀在心中担忧,翻身下马,快步朝着乞丐走去。
然而还有三步远,乞丐动了,就像是枯叶蝶揭开伪装那样让陈秀猝不及防。
乞丐一手控住陈秀腰间的剑,另一只手握着弯刀匕首,刀尖死死地抵在陈秀的胸口上,接着语气生硬地问道:
“你叫什么?是什么出身?”
“不会吧?”瞧见对面那双碧绿色的双瞳炯炯有神,没有半分虚弱,陈秀吐槽道,“喂,你这样做,以后谁还敢扶倒地的人啊!”
乞丐的脸沉了下去,威胁道:“不回答,死!”
感受到刀尖逐渐用力,陈秀正色道:
“好汉手下留情。我叫陈秀,没什么出身,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种田的。另外我腰上缠了两百文铜钱,那是去洛阳买粮食的钱,你不会连买粮食的钱都要抢吧!”
“陈秀……普通……种田……买粮食……”
乞丐重复了陈秀的话,每重复一个字,脸上就阴狠一分,直到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手上的弯刀匕首开始轻轻旋转,像是要剜出陈秀的心脏。
然而那柄弯刀匕首却不得寸进,甚至都没有钻破那身白衫。
正在此时,陈秀胸前突然冒出一股黑气,那股气像是蛇一样,顺着弯刀匕首游到了乞丐身上。等碰到了乞丐,又像是风一样消弭无形。
“你!你会神通!”乞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慌乱起来。
一碰到黑气,乞丐就失去了对自身的掌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放开对方的剑,然后另一只手慢慢转向,将弯刀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