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在这陪我（2 / 2）
一个微弱却不失婉转的声音从厢房中传来，是个女人。
厢门从里面打开，门缝中探出一颗脑袋，上下打量了易寒一番，不满道：“夜已深，我家小姐累了，你明天再来吧！”
易寒询问的眼神望向前台少女。
那少女冲他莞尔一笑，表示无奈。
“你家小姐说请我进去。”易寒纠正那小丫鬟道。
“你这人甚不讲理！”小丫鬟怒道：“你不休息，别家也不得休息吗？若是把我家小姐累出个好歹，你可赔不起！”
她踏出门槛，指着易寒大骂：“什么事不能昼间处理？深更半夜来售药，望你鬼鬼祟祟，准没好事！再不离去，当心我报官！”
易寒愕然，这小丫头一张嘴好生厉害。
反正街上也不止这一家丹药铺，既然人家不欢迎，易寒也不再停留，当下转身要走。
“璃儿，休得放肆！”婉转的声音再次响起，音量更是加大了些许。
停了片刻，那声音又恢复如初：“快请客人进来。”
“哼！”
小丫鬟怒瞪易寒一眼，气鼓鼓地摔门而入。
前台少女冲易寒欠了欠身，悄悄退去。
易寒苦笑着摇了摇头，抬脚迈进了厢房。
进得屋中，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孔，直达胸腔。易寒深深吸了一口气，冲那青纱帐后的女子拱手道：“深夜打扰，烦劳大驾。”
“璃儿，你出去守着。”帐内女子吩咐道。
小丫鬟满不情愿，但还是欠身退了出去。
经过易寒身旁时，她威胁道：“售完药最好速速离去，莫要有他样想法，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待门阖上，那帐中女子轻轻唤道：“公子请进得帐来。”
易寒稍作犹豫，便撩起纱帐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易寒便被一双眼睛吸引，这双眼睛绝对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一双。睫毛长长，黑白分明，犹如纯净的宝石，水润之极，灵动之间带着些轻柔，而右眼角处的一颗泪痣，又给它平添了几分媚色。
它只是轻轻阖动就能融化了人的心，却又无法生出半点亵渎之情，唯有怜惜与呵护充斥着整个大脑与心脏。
无论是谁，看到这么一双眼睛，都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面戴白纱，披着一头乌发，身着蓝衣白纱裙，虽是初秋，却已早早的披上了一件貂皮大衣，身旁还摆着两炉炭火，她静静地端坐在那里，就像一个高贵神秘的公主。
良久，易寒才回过神来，因自己的失态而略显尴尬。
那双眼也在直直地望着他，闪着亮光，有些不可置信。
“你来了。”
终于，那女子先开了口，语气像是陈述，像是在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三个字，让人听着心中发苦，让人觉着，她已等待着他，许久许久。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无迹可寻。
“我来了。”易寒轻轻地回道。
“你坐。”
易寒绕过碳炉，来到女子身旁坐下。
那女子轻轻地拉起易寒的左手，轻轻地把它放在桌案上，然后她轻轻地将头靠了上去。
易寒皱了皱眉头，她的手，冰凉，她的脸，冰凉。
她的身上，散发的气息，也是冰凉。
“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女子平静道。
“不会。”易寒怜惜道。
“为什么？”
“你冷。”
过了许久，那女子又开口道：“我希望你来，又希望你不来。”
“我想过明天，后天，明年，后年。”女子轻轻道：“我没想过今天。”
一滴泪，落在易寒手背，透着丝丝凉意。
“今晚陪我，好吗？”
易寒颤抖着手帮她理顺乱发，柔声道：“好。”
等了好久，不见那女子言语，易寒又试探道：“我扶你去歇息吧。”
“……”
“趴在这里会着凉的。”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闯进屋来，照在两人身上。
易寒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坐姿，正襟危坐，一动不动。
女子缓缓睁开双眼，坐直了身体。
她放开易寒的手：“这是我睡过最舒服的一晚。”
易寒看着她道：“也是最令我难忘的一晚。”
女子羞赧道：“公子现在便可离去。”
“我其实是想来售卖一些药材……”易寒提醒道。
女子歉意道：“实在抱歉，耽误了你的正事。不知公子要售卖什么药材？”
易寒从须弥戒中拿出一堆药材，道：“喏，有些我也不太认得，你看着给就行。”
女子整理着桌上的一堆药材，边看边道：“这几株五彩灵芝品质不错，只可惜年限不到，市场价值一千两，若是能长到七彩，那价值能翻百倍。”
易寒汗颜道：“七彩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女子点头道：“也是，若是让它长成七彩，至少还要几十年呢。”
她翻到其中几株时，眼睛一亮，道：“这几株青棘、仙兰和虞美人倒是珍贵的很，公子可以拿去拍卖。”
“拍卖？你们做丹药铺的不收吗？”易寒诧异道。
“自然是收的，不过从来没人来丹药铺售卖这些珍品罢了。”女子道。
“为何？”易寒道。
“珍品药材往往有价无市，丹药铺给出的都是固定价格，而拿到星河商会拍卖可得到更高的价格。”女子耐心解释道：“所以丹药铺一般就做普通药材与丹药的生意，而珍品药材与丹药，更多的是在拍卖行交易。”
易寒了然，他收起珍品药材，将剩下药材售卖。
“那就不打扰了。”接过女子写好的取款条，易寒起身离去。
“你，还会来吗？”身后女子轻轻问道。
不等易寒回应，她又幽幽道：“你还是莫要再来了。”
易寒停住开门的双手，默默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在下易寒。”
说完，他推开门走出了厢房，又回身把门关好。
易寒揉着酸痛的腰背，刚一转身，面前便闪出个人来，把他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