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1 / 2）

“其实我想与你说的重点并非是这个。”

不待君无涯将他兄长和兄嫂与上善妖王的交集捋顺，元夙老祖已经收回了目光，他又道。

“无论如何，清莞丫头如今都已经是我上清宗弟子、君氏后辈，本来是什么身份我们都不必追究，但未来如何却是必须要打算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清婉丫头对从前的那些事，似乎过于镇静了。”

元夙老祖皱着眉，似乎觉得有些难办，君无涯却是不解。

“清莞上一世已有三百岁余，且历经磨难，心智成熟并非不能够理解况且镇定些不应当是好事吗？”

“你想得太浅了！”

元夙老祖摇头叹息。

“一开始鹤归山才遭难时，清莞发现你身陨、君清则叛逃、同门死伤无数时，是何种反应心情？悲恸、痛苦、茫然无措。后来从仙牢被放出时听闻我以身祭阵也是心痛，在十方城中栖霞赠剑时会由心感激，凌悦灵祭时会愧疚自责，得到君清则毁城杀人的消息会痛苦、柳子慕死时会哀伤、会对邪修恶妖升起强烈的恨，这都是正常的，但自她亲手将君清则斩杀之后她的情绪就几乎平静地像一潭死水了。仿佛在斩杀君清则时，她就将自己的情一并斩去了。”

元夙老祖说着，君无涯也跟着回想琢磨，一来檀樱的事实在太过重大，他们的大部分精力都用来关注这事，二来他们的修为实在是差了元夙老祖太多，尽管不必主阵，光控制着不让自己的神魂损伤到君清莞就已经耗费了很多，细节处实在无余力揣度。

然后他就发现元夙老祖所说的确实很多地方都有迹可循，甚至因为他与君清莞相处的时间更长他对这事有更深的体悟。

当真是他先前想得太过简单了。

元夙老祖继续道。

“……后续不管是人族伤亡几何、或是定下以身殉道阻拦檀樱、重生后与你、君芷再见，她心中都并无太多波澜，就连看到君清则…君清则可以算得上是她前世多数苦难的来源，可她对他虽不想见却也并无恨，只想着君清则如今没有半分错处就罢，连寻常的迁怒都没有，再有淡薄的杀意也是因为檀樱。”

元夙老祖下了定论。

“清莞丫头似乎从鹤归山之后便总以规则作为行事标准，刻意地让自己不在与人交往上耗费太多，以避免再受伤害，而这种情况又在斩杀君清则、晋升合体期之后达到了顶峰，有些……无情道的意味。”

“这……！”

君无涯有些惊疑。

无情道……从前是很盛行的，断亲缘舍情欲而修天道，修行速度极快，但自从千年前很多弟子走了杀妻杀夫证道的歪路子最后走火入魔、堕入邪道之后，无情道便成了修行的禁忌。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我观清莞丫头还并未到掰不回正途的地步，能影响到她的因素不少，或许檀樱死之后会有改善，你的那个侄子君清则……具体如何，还需慎重，待我与白惢、阿笙商议过再定。”

听元夙老祖这样说，君无涯略略松了一口气。

“有劳师祖费心了。”

元夙老祖摆摆手。

便是没有君清莞向他们告知檀樱一事，她也是有前途的后辈，为她费心些也是应该，何须居功？

“你将她带回去吧，当下尚不必特意关照，寻常对待便是。”

“是，无涯恭送师祖。”

君无涯在后面看元夙老祖往前赶上白惢老祖，两人说着什么往元夙老祖的洞府去了，然后才慢步往自己在主峰的院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