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苦难故事（2 / 2）

王劫点了点头，看着他说道“放心，我给你挖了一个坑，不用再唠叨了。”

虫师尴尬的笑着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虫师看着王劫说道“这些天光听你讲你当游侠的事情，有没有兴趣听一下我的故事？”

王劫看着他渴望倾诉的眼神，想起那个想讲故事的那个美丽女人，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吊坠，叹了一口气说道“夜还很长，你慢慢说吧。”

他灰暗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听听吧，就当消遣吧。我出生在楚国的银翠山的一个山村里，那时候是真的好啊，无忧无虑，整天不是在山里玩耍就是到村里神庙听里面一个很慈祥的老庙祝讲神明的故事，我最喜欢老庙祝讲月神的故事。就这样过了十五年，我也娶了一个我喜欢的姑娘，她叫山红，没过几年还生了两个孩子。他们的名字我还记得，大的叫满月，是个男孩，很活泼的一个孩子。山红生他的时候是月祭的时候，那时候正是月亮满月，我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小的叫香雪，是个女孩，她出生的时候整个银翠山都是雪，本来她该叫白雪的，山红不同意，我们俩抱着她商量了一夜才给他取了这个名字。人嘛，都要吃吃喝喝，家里一下子多了两张嘴自然要艰难些，不过我不怕。那时候我也是你这个年纪，充满干劲不知道疲倦，种田的粮食不够吃就去打猎，打猎不够就去做工，总能把日子过下去。山红也争气，把家里照顾的妥妥的，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娶了她。”

他忽然浑身颤抖激动的说道“我没有别的想法，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这样把日子过下去。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这么欺负我。”

他接着说道“那天从山里打了几只肥兔子，正高兴可以满足两个小娃吃肉的愿望，回家看见山红哭哭啼啼的。问了才知道香雪让镇里的齐家抢走了，我拿着柴刀就准备去找他们，走到半路被庙祝拦住了，他告诉我不要去找他们，我惹不起。我不听，我还是要去找他们理论，我要找回香雪。我找到了齐家，那一天我才知道人是可以不讲理的，我被他们打成重伤，要不是老庙祝拦着我可能那天就死了。我被抬回了家里，老庙祝告诉我的伤即使是好了，一辈子也不能做重活。老庙祝说的没错，从那之后我就是一个废人了，我甚至不能举起劈柴的斧子。山红是个好姑娘，她扛下了所有，她一边照顾满月和我，一边还要侍弄田地。我看着她一天天的消瘦，没几年她就骨瘦如柴，她原本不该这么累的，都是我的错，那时候我就在想也许老庙祝是对的。有一天，隔壁的陈嫂急急忙忙的告诉我山红死了，我疯了一样跑过去，她真的死了，死在半坡上的田里，直到死她还在用她瘦成鸡爪的手死死的抓着锄头。下葬那天，她是我抱着的，她的身体很轻，比斧子还轻。我好想和她躺在一起，可是满月还小，我死了他怎么办。日子还要过，满月也要养，我已经是个废人，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去乞讨，我已经失去了所有，再失去尊严和脸面也算不上什么。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满月快点成长，那样我就解脱了，山红旁边的坑我都挖好了，可以随时躺进去。可是贼老天还是没放过我，那天讨了点粮食回了家，怎么叫喊都没听见满月答应，他一直很懂事也很乖，从来没这样过。我敲开村里的一家家门，跪着求他们帮我找他，他们都是好人，知道可怜我这个废人。最后他们找到了他，在荷花池里，捞起来时小脸煞白肚子鼓鼓的，手里还死死的抓着一个莲蓬。我把他葬在那个我给自己准备的坑，让他们娘俩在一起，孩子就应该和娘在一起。第二天，我就在旁边又开始刨坑，那天我很开心，真的，有什么比一家团圆更开心。那天老庙祝来了，也不说话，他就静静的看着我，就像小时候我听故事那样。等我把坑刨好之后，他递给我一本书指着我挖的坑说，你可以选择躺进去或者跟我学这本书里的东西报仇。报仇，多么美好的词。将我承受的痛苦全部如数奉还给仇人，这不是最美好的事吗。我答应了，我很笨我用了八年才学会，那时候老庙祝都死了。我暗中打听着一切关于齐家的事，也准备好了计划，还打听到了香雪的事情。你知道吗？人是可以吃人的，他们为了能让自己多活几年，可以把人当丹药来炼。”

王劫没有说话，看了看街上的寥寥无几的镇民，虫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原本的愤怒也化成了羞愧。

“我终究是低估了齐家，他们早就知道了我，他们等着我下套。但是他们也低估了我，我最后逃了出来。十多年里，我从楚国来到大晋，在大晋的的各个地方流浪，直到三十年前我才找到如今的组织。他们让我知道原来我们生来就有平等修行权利，只是都被世家和宗门剥夺了，他们永远高高在上，而我们如蝼蚁一样被践踏，就像齐家对于我一样。他们是一群有理想的人，一群为平等修行的理想奋斗的人，我加入了他们，他们也答应为我复仇。这么多年来我为他们做了很多事，也一直以为为理想做一些牺牲是值得的，即便有不对的地方，他们也是这样劝我的。如今看来是我错了，我和那群齐家人没什么区别，只可惜我的仇还没报！”

王劫冷漠说道“故事很不错，说了这么多，不会是让我帮你报仇吧！”

说完后，王劫久久得不到回应，他猛然回头，发现他已经气绝，一只只黑色甲虫从他脑中钻出，死的不能再死了。

王劫叹了一口气，用血线将甲虫一只只碾死，然后拖着他的尸体，进入夜幕之中。

……

正午，王劫站在一座高高的坟茔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久之后，他才收拾心情准备离去。

抬脚走了几步，他才想起自己要和金鼎宗复命，空着手回去怎么行。也是造了孽了，不得已，他又挖开旁边的小坟，将杜二的尸体拖了出来割了脑袋。

在王劫离开之后，原本的峡谷里多出一个红色纸人，随着它的指挥，一群纸人走进洞窟之中，不一会就将火魔已经化为焦炭的尸体拖了出来，又过了一会几个纸人将沉重的图腾柱抬了出来。

红色纸人用手中的纸刀划了几下火魔的尸体，随后用脚碾了几下，随后自言自语的说道“哼哼，平天会。”

指挥着纸人将图腾柱抬进树林后，它也跟着没入树林里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