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根源（1 / 2）

自从一起吃过一顿稀粥后，吴维与全睿的关系自然是亲密了不少，平日里也可说是有说有笑。吴维意识到其实这个女孩与其他人好像没什么不同。

这一日课间，班里的女同学们对近日来学生间的大新闻兴奋不已。

“他挺帅的，那个谁还真给他写信了？”

“是真的！胆真大，结果呢？结果呢？谁知道啊？他答应没？”

“不知道呀，看不出来啊？”

“你们怎么知道的？这种事谁会说出来呀？”

呀！呀？呀。

吴维觉得一时间周围都是鸭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全睿也一头扎进鸭子群里去了:

“那个谁与那个谁关系特别好，所以那个谁写信的事就………就被那个谁说给另一那个谁了，而另一那个谁与另另一那个谁关系好，所以另另一那个谁也知道了………。”

吧啦，吧啦，吧啦。

我的天，吴维暗叫，这么复杂的关系！女生的逻辑与交际能力这么强么？平时没见到这位同桌与同学怎么交往，这都八卦到邻班了！

而全睿也顺利地融入了圈子。学霸也入卦呀！

可没过一会儿，吴维还是注意到差异了，当话题转到服饰呀、明星呀之类的，全睿完全有些插不上话，只能傻笑地站在一边，有些怯怯的，明显被边缘化了。

好吧。学霸和学渣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还是别往一起凑了。

吴维觉得自己在交际上也有问题，学霸的思维学渣的行为，也努力了，就是朋友不多。他自觉与别人最大的不同是心态——旁观者的心态，游客的心理。与这个世界总像是隔着玻璃，一方面这种心态可以满不在乎地应对周边种种，以一种悠然的状态生活、学习；另一方面这种心态又使吴维对周边的生活失去了参与感，没有了热情。

而没有了热情，哼，与咸鱼有何分别。

此刻，这条咸鱼就真地隔着玻璃在观察世界。今天是吴维值日，放学时间稍晚，学校已是少人。吴维坐着公交回家，习惯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望着沿路上傍晚的风景。从学校到吴维家乘公交要两站路，小城市，两站路并不长。兴致来了，走路也是不费时费力。不论是走在路上，还是透过公交车窗玻璃，新鲜的生活场景总是吸引吴维的注意，是啊，那曾经光顾过的路边摊贩、当时很是熟视的周围人服饰、习以为常的气势磅礴的自行车流，可恨自己现在没有照像机用来记录这些，这些社会的轨迹在以后的时光会慢慢消失，然后才会被人怀念。这一刻也是吴维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思想可以自由穿梭于两个世界，做对比，做描摹，吴维还是觉得此时的生活是一种享受：简单、充实。

但所有的风景不都是美丽的。同样的世界，对另一些人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就在下一个车站，一群国人秉承着传统的习惯，正围观一场热闹。

坐在公交车上的吴维高些，这场热闹正好就在吴维的眼下。人群中，一名妇女正哭着用拳头猛锤旁边男人的肩背，嘴里说着什么，吴维也没有听清。男人躲闪着，也在快速地说着话。最后，好像是男子也急了眼，对着女子举起了拳头。周围的人群仿若是惊起的苍蝇，整齐得一阵嗡动，但男子的拳头最终也没有落下来，只是垂在身侧，吴维好像隔着车窗玻璃都能听到一声叹息。

此时，一个女孩子扑到那个哭泣的妇人身前，拉着那女人的手往一边走，边走边惊惶地四望。一抬头，与吴维四目相对，吴维想躲开目光已是不及。这个女孩正是全睿。两边俱是一呆，全睿移开目光，拉着那女人走开了。

吴维一直到家中，都是心神不宁。饭后依惯例，在桌前的灯光下发呆。什么样的夫妻能当街动手？生活在那样的家庭又该是怎样的折磨？刚才那个仓皇的目光和上一世那一跃而下后盯着自己的仿佛解脱的目光总是在眼前浮动，那一跃而下的决决原由来有自。

竖日，晨起，吴维一想到上学要面对全睿，心里竟有些惴惴。果然，再至学校时，两人之间的气氛颇有些古怪。全睿也自觉家丑外扬，有些丢人，又不愿自己的同桌小觑了自己。两人均不知如何解开之间的尴尬。只能互不理睬，都去做用心学习的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