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出征（1 / 2）
从酉长陵墓找出《遁门阵法》以后，凌小曦就不愿意再踏出房间了。
虽然这本古老的书籍只有薄薄的三十多页，但在柔韧斑驳的纸上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和符号，里面不但详细地列出在各种地形、天气创建意念门所需要的介物、咒语和阵法，而且还十分细致地介绍了创建意念门时，祭司感应意念空间的技巧。
奎连黑祭司强夺墓室匙令的事依然警醒着她，所以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她硬是把整本书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
但奇怪的是，对于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咒语的人，书里的文字和阵法图案应该是十分晦涩枯燥的，但凌小曦却对它们有着超乎想象的敏感。这种敏感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就好像当初她刚来结界就懂得这里的文字一样，似乎是她与生俱来的一种能力。
酉长的去世推迟了游嗤的出征的日子，但凌小曦知道他不会拖延很久，因为这几天进出神庙的将领越来越多，而黑骁团也不在神庙前面集合了，似乎已经开始了调动。
她也知道，游嗤很快就会过来找自己的。果然，在酉长下葬的第三天晚上，她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游嗤站在门外，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却似乎是用来掩饰眼里的那一层担忧。
“是你？”对于他这个时候到来，凌小曦还是感到有点意外。
“嗯，小曦，我可以进来吗？”
凌小曦没有回答，只是退后了一步。
自从那天在湖边的事发生以后，他们的关系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凌小曦依然不会怀疑自己对成越那份矢志不渝的感情，但她现在却已经不可能像一般朋友那样对待游嗤了，而他也不再掩饰眼里流露的炽热。
游嗤走了进来，把门关上了。
“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想告诉我你明天出发，还是后天出发呢？”凌小曦走到房间中间，转过身，平静地问道。
游嗤凝望着她，嘴唇动了一下，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小曦，对不起，我明天早上就要离开这里了。我已经吩咐好郄齐祭司，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会照料好你的生活。如果战事顺利的话，我迟一点会回来看你的。”
“不，我不会留在这里的，我要和你一起离开！”凌小曦直视着他，坚定地要求道。
“不行！”游嗤马上拒绝了，“随军生活艰苦，更何况两军交战，随时都可能有意外发生，我怎么可以把你置于危险当中？！”
“我不怕，我也不会让自己拖累你的！而且……”她顿了顿，“奎连黑祭司也不会同意你把我留在这里的……”
“我的决定，他怎么敢不同意？！你不要说了！”他眯缝了一下眼睛，把头转开了，但语气依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凌小曦知道这样争吵下去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于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游嗤，我知道在你的眼里，我仍然处处需要你保护。但你有没有想过，我除了是小曦，也是圣女艾琦可，娄枭大地面临如此重大的战事，我怎么可能躲在这里置身事外呢？你以为把我留在这里，我的日子就会好过吗？那对于我来说只是一种煎熬。而且你们的战士也知道圣女艾琦可来到了黑骁团，如果你把我留在这里，你又怎么跟你的战士交待呢？游嗤，请你把我也一起带过去吧……”
游嗤转头注视着她，目光一直看到她眼睛的深处，然后一丝苦笑浮在了游嗤的脸上。
“小曦，你执意要跟我出征，是为了找戎郸吧？”
凌小曦好像突然被电击了一下，一直被她努力掩盖的痛楚重新袭来。
她想起了和成越诀别的那天晚上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也想起了之后像丢失了灵魂那样的痛苦日子。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依然无法压抑下来。她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悲哀地抬头望向他。
“游嗤，你知道，从我成为圣女艾琦可的那天开始，我和他就再也不可能了……”
游嗤久久地凝望着她，似乎因为她的悲伤而悲伤，然后又升起一丝喜悦，最后却变成了彷徨和犹豫。
“那好……小曦，答应我，不要离开我，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我，可以吗？”
凌小曦的身体又是一颤。看着他深情而热切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我怎么可以答应他这样的承诺呢？他是我战场上的敌人。然而，他也是真心待我的朋友，既然我知道将来一定会伤害他，我更加不能再给他希望。可是……可是如果我现在不答应他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会相信我，他又怎么会带我离开呢？
游嗤依然凝望着她，从带着丝怯缩的希望，慢慢眼睛开始流露出痛苦。
小曦，你一定要离开这里，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一个果断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她不再犹豫了，咬了咬牙，避开了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你不后悔？”
“不后悔。”
“小曦……”游嗤的喜悦溢于言表，两步走到她跟前，把她紧紧地搂进怀里，“小曦，那你一定要记住你的话，永远不要离开我……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游嗤的身体很温暖，但凌小曦却觉得自己的心冷得如腊月的寒霜。
她没有挣脱，只是努力地忍住眼里的泪水。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自己推进了一个不可回头的泥沼。她已经无法分辨，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在战胜自己的敌人呢？还是在欺骗自己的朋友？
第二天早上，当太阳刚照进林子里，凌小曦就出发了。
和她随行的，除了游嗤，就只有桑弥和十多个黑骁团的勇士，其余勇士早在昨天下午就已经分批离开了。
他们坐着柴油渔船离开了塞木司部落，来到了一个偏僻的海边上了岸，然后坐上了一辆小客车。
桑弥兴奋极了，人类世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无比新奇，就好像当初珋霏第一次来到人类世界一样，她在路上不停地在凌小曦耳边问这问那，而这也正好打发了她们在路上无聊的时光。
在第三天上午，凌小曦就来到黑骁团在结界入口的营地了。
大战在即，凌小曦以为黑骁团的营地一定是重兵驻扎，繁忙地进行着部署和调遣。然而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那里跟她离开前一样，除了守卫她们帐篷的勇士以外，周围都显得十分平静，丝毫看不出战争前夕的紧张气氛。
然而这却令她更加感到不安，因为古籍上记载黑骁团用兵一直以“快、奇、狠、准”著称，她知道这里既然是两军接壤的地方，不寻常的平静只是为了隐藏更大的危机。
游嗤把凌小曦安顿下来以后，就和奎连黑祭司回到自己的帐篷，接着很快又离开了，一整天都没有再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