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苦酒入喉心作痛(2 / 2)
方文景刚刚咬下第一口鸡肉,顿觉浓香的味道徐徐散发出来。洋溢在口腔的各个角落,再咀嚼几次,富有弹性的肉质又流出更多的汤汁。
“大哥,那你就跟我明说了吧。你在北京呆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来这鸟不生蛋的长城?莫不是在城里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是触了哪位爷的眉头,被贬到这里来了?”又喝了三碗酒下去,方国忠实在忍不住,就堂堂当当的问出内心憋着的疑问。
北镇抚司衙门有自己的一套办事流程,这一点方国忠比谁都清楚。人家不说,你也最好别问,不然准没你好果子吃。可思来想去,自己的亲大哥难道还会诓骗,诬陷自己不成?因此问一问也就不奇怪了。
“你个小毛头,我在北京过的好着呢!”方文景嘴上是没好气的答话,可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犹如被丢进冰窟窿一样的冻寒;或是被架在火炉上炙烤般的灼热。
哐当一声,酒碗重重落在桌子上。沉住气的方文景才语重心长的又说:“老弟啊,戚老将军这次怕是有难了。”
听见兄长的这句话,方国忠心里咯噔一下。那握着酒碗的手差点惊开,连带着酒水都要洒一地。他从来没有想到戚老将军远离京城,竟然也会出事。闹得锦衣卫都出动了,这事情恐怕也很棘手。
“现在张四维还在内阁,事情不好办!”方文景云里雾里的吐露出来,马上又说:“都察院的几个御史一直极力弹劾戚老将军,把他打成‘张党’。想想潘晟是怎么被他们搞回老家的,老将军的处境不妙啊!”
方文景话里的意思,方国忠是听出来了。“张党”可真是他们手里的一块金字招牌,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想对谁用就对谁用。潘晟就是被这些人搞走的,而且他们的手段还算不上有多高明。
先是抨击张居正品德不端,接着用这个理由影射张居正的老师潘晟,说他们两人是蛇鼠一窝。这位三朝老臣还没到北京就听到风声,连罢朝都没完,就识趣的上疏皇上返乡修养去了。而偏偏皇上还对这种事喜闻乐见,连挽留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实在是让人想不透其中的道理。
“这帮狗日的!”方国忠激动的跳起脚来谩骂,又突然顾及到什么。马上就乖乖的坐回原位,压着怒火,放低了口气说:“大哥!什么话都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也是无可奈何。不过咱们的军歌大哥你还记得吧!‘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方文景心里更加的难过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文官怎么玩是文官的事情,天天在外面带兵打仗的戚老将军又能惹到谁?越想越想不通,索性端起酒来一饮而尽,妄图依靠酒精来麻痹自己的感情。
“哥,跟你说实话吧。蒙古人就在关外,或许明天我们就要上战场去拼命了。不求你能压下来,但求这场战打完你再办你的事情,成不?”
“你想到哪里去了!”方文景鼓起眼珠子,吼叫着,“我是那种会把老将军往火坑里推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