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悲剧舞台（2 / 2）
酒被一饮而尽，月汐冉很满意他的举动。
“和主人共饮，那你有和主人共谋事的胆子吗。”月汐冉看着状态稍微好点的手下。
她指了指门后。
“看着自己的前辈被我这么锁着，你心里没有想法吗。”月汐冉靠近手下。
“你很聪明，重新选择了主人。”月汐冉拍了拍手下的肩，她指着空酒杯。
“我等你下次自己找我要酒，拿着足够我满意的东西换。”月汐冉又对着房间里面说。
“乖乖听话，你现在没得选。”她提高了些音量。
手下也重新握紧手上的武器，他眼睛刚刚好看着窗外的某处。
风势稍稍减弱。这楼阁武装森严，作为可以养宠物的壁垒，对于月汐冉来说算得上合格。
“风花雪月无名，做我的一只猫，还是要成为固执到死的独角兽。”月汐冉打开新的酒，她嗅着酒香，是添了花香的酒味。
这平常樱花，不如你的一日千红。
“挽枫城，你这满城枫红，可曾见过我这满城风雪。”月汐冉换上加了绒的风衣，她也围上围巾。
“天，是冷的早了些。”她看向了书桌上的显示屏。
显示屏里播放着另一房间的画面。画面长时间静止，是画面里的人不能动。
“这绳子不难解开，可我的刀不在。”风岁晴利用房间里仅有的几缕微风凝成的风刃割开了绳子。
他忽然愣住了。
“别睡啊，我们还要从这出去。”风岁晴发现自己叫不醒司纤惑了。
“是血凤凰哦，我找雪素笙要了点。这香，够她好好睡一觉，你要想叫醒她，来求我啊。”房间里出现月汐冉的声音。
这房间里的任何都在她监视下。
“你脸上的表情，现在应该很着急。好可笑。你已经不是那个驭风杀人的风岁晴了，在圣师堂的日子，把你嗜血好战的脾气浇熄了。”这声音锋利，刺激着风岁晴。
“你这样，叫不醒她。”月汐冉说完这句话就关上了显示屏。
她躺在椅子上，居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风岁晴站在原地，他看着手心，空空的，没东西可以抓住。
“还是风悦然这个名字好听，我的朋友。”
风岁晴脑袋忽然一阵嗡鸣。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风游走在庭院深处，雨落花坠。厅堂里，那柄龙鳞锋显露一角锋芒，少时的风岁晴离它半步距离。
“龙息深谷，可不惧，龙战三千于野，则天下奉你为主。”
风岁晴七岁，是风家这年最年幼的家主。上任家主风战离世。
这话，是风家历代的训诫。
风岁晴九岁那年，风起，有人登门来访。她说。
“我是花隼艺，你好。”
雨太大，遮住了这城。
怪物的咆哮声也被掩盖。
“外面风大，回屋可好呀？”楚寻麟站在凌燚身后。
自从听说自己的老朋友生病后，楚寻麟直接包揽下一架私人飞机从东海对岸过来。
见到凌燚后，楚寻麟差点忍不住哭出来。
“朋友，你瘦了。”楚寻麟又差点哽咽。
可凌燚心里有种想要掐死楚寻麟的冲动。
“不过少了几只伴生妖物，我还没死呢。”凌燚礼貌的伸手挡在自己胸前。
他不这样，楚寻麟是要过来抱住他的。
“赶来安慰你，你却不领情。”楚寻麟轻叹，繁樱葵扇展开，扇出醉人的熏风。
凌燚无奈扶额。
“真的没事啊。”
不过楚寻麟手里拿着的大氅还是好好披在了凌燚肩上。
楚寻麟看着雨坠落。
“风花雪月，现身了。”扇合。
“风岁晴，花隼艺，雪素笙，月汐冉。”凌燚眉头一皱。
“不好对付啊。”他眼里忽然一恍惚，似有雨落入。
“然后第二个坏消息，圣师堂里的怪物，出巢了。同样是四个人，尚雨楼，苏小姣，唐枫寅，苏寒。”楚寻麟再次展开繁樱葵扇，扇开，此次，是樱坠。
“这些名字好陌生。”凌燚重复念着这些名字。八个人，每一个人都不简单。
“还能再查到点什么吗？”凌燚问。
楚寻麟摇摇头。
“这是极限，这八个人虽说不在一个阵营。可是你知道的，当大家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出现在同一人手里，那这些人会自觉站在同一阵营。狼不挑食，何况这食物只有一份，且味道绝美。”扇又合，樱收敛。
雨坠，击打着地面。雨水四溅，火花冰冷。
黑色机车翻倒，广告牌被撞的四分五裂，玻璃橱窗也破裂，假模特的躯干扭曲的不像话。
月汐冉在雨下点燃烟，她幽幽看着倒地不起的司纤惑。
“你的小男友在哪里，不见他来救你。”月汐冉回过头，看着被自己手下捆住不能动的风岁晴。
“你是我们四个人里面最厉害的这不假，可你年纪小，不懂得凡事的多变。这一次，你输在考虑不周，带着个女娃娃，你的作战心思已经缺了一半，怎么和我打呢。”月汐冉把沾染自己唇齿温度的烟塞到风岁晴嘴里。
“不许把烟吐掉。”月汐冉把烟雾吐在风岁晴脸上。
她点燃一支新的烟。
“放她走…”风岁晴低着头，他只能看见地上雨水越积越多。
“可以啊，你跪着求我。”月汐冉看着即将燃尽的烟，她也看着垂着头的风岁晴。
“我第一次看见你低头，只是为了个不懂事的女娃娃？风岁晴，我不相信你的冷血会因为她而发生温度。”月汐冉示意手下把绳子解开。她揪着风岁晴的衣领一步一步把他带到司纤惑面前。
猫很乖的躲在月汐冉的大衣下，它微微露出脑袋，月色下隐约看见这猫琥珀色的瞳孔。
“你要是愿意听话，我可以给你庇护。”月汐冉微弯腰，居高临下的看着风岁晴。
“没兴趣当你的宠物，你拔下狼的獠牙，给它套上枷锁，妄想着用猎人的方式驯服它。当真不怕这狼咬你一口。”风岁晴两肩被死死压制着，他吃力的抬起一点点头。
发尖上的水珠滴落在他脚前。
月汐冉伸出手，她轻轻摸着风岁晴的头发。
“不可一世的龙，现在也乖乖在我面前学会听话了。”月汐冉手上忽然用力，她把风岁晴重重按压在地上。
地上的污水脏泥，弄脏了风岁晴的脸。
“和我作对，实在不正确。过了今夜，我要剥下你身上引以为傲的龙鳞，听说雪素笙缺药引调香，你会是很好的礼物。”月汐冉转身看了看司纤惑。
“妹妹这么可爱，我不太忍心对你下狠手哦。”
风雨交叠，这片天失了颜色。
“凌含被救走了，他终于选择了属于他的血王座。他，下一步就要学会和这个世界所有的规则为敌，他打破旧的规则，自己成为这个世界的秩序。凌燚说的不假，我们竟也是他王座下的白骨。”林蔓慢慢降下挡风玻璃，她坐在后座。
这是她第一次出门，在被父亲圈禁的两年时间里，林蔓唤醒了她自己的伴生妖物。巫女，女巫，这身份称谓不太重要。
“那孩子，真的脱离了学生时代吗？现在的斗争不是入学考核，小姐您比谁都清楚。搞不好，真的会死。”曲幽按下按钮，雨刮器开始工作，昨夜留下的雨水被一扫而过。
“对呀，所以父亲还是很执着想得到凌含手上的那把百妖刃，我不想再替父亲办事了，也没有奖励，他自己想要就自己去抢。我和凌含不在同一队伍，可那点同学情谊还在，我会看着帮着他点。”林蔓不经意的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巫女服，袖口上也绣着黑白锦鲤。
“不讨论别人的事啦，司小雅在哪里呢，她在干嘛呢？”林蔓对着镜子涂着口红。
“和仇冥一起，好像是在商量着要养一只猫。她说一只猫太孤独，这只马上就要养的猫名字她都想好了，是叫七玖。”曲幽看了看后视镜，她准备出发。
地上还有比较多的积水，车轮碾压过，有无数水花四溅。
林蔓悄声笑笑。
“随她吧，我平时忙，还真没多的时间陪她。她也不愿再经过一段没人陪的路了。”
林蔓打开通讯视角，她思索几秒。
“不如我们去逛逛街，我觉得自己的衣柜有点空了。”
“好。”曲幽左转方向，车子平稳过弯。
空气里还残留着雨水特有的清新感。花香，这片花园也被雨打湿，骨子里的不愿见世的干净味道也被迫缭绕在空中了。
“我呢就是你们脱口而出的坏孩子，没人管，没人要，命比野草还贱。”唐幼诗眼里尽是暗淡。
“我做事，也比鬼凶，你抓我，想好怎么死了吗。”唐幼诗拔出系在侧腰的短刀鬼泣，她盯着离自己几米远的林蔓。
“你是不懂的。贵与贱，我好恨啊。”唐幼诗要挥出刀锋了，她身姿稳稳当当。
林蔓看了一眼唐幼诗手里的刀，那刀锋圆润锋利。
“这一定可以挥出完美的弧度，你把鬼泣练的不错啊。”林蔓忽然坐下，她手肘撑着膝盖，掌心托着下巴。
一副看戏的表情。有点悠闲吧。
刀锋斩出，精准把林蔓左边的一尊巨石切割开。
“你不躲？”唐幼诗收起刀锋。
“你有杀我的理由，可我没有杀你的念头啊。”林蔓保持着坐姿，她看了看地面。
刀锋划过，地上留下了永久的痕印。
“我想给自己找个伴，只是没想过你这么孤独，已经这么厌恶这存在的感情和温暖了吗。”林蔓抬头看了一眼云，她微叹气。
“唉，我想我自己应该可以知道你的孤独吧，至少可以懂一些，你不喜欢这世间冷与热的两级极端，其实我也不爱，干嘛把贵贱温暖凉薄分的这么开，都是人啊，一条命，好或坏，都不该去伤害的。”林蔓起身，她走近唐幼诗几步。
唐幼诗警觉的做出防御姿势，鬼泣再次显露锋芒。
“不紧张哈，我真的只是想找个伴，你不愿意吗？”林蔓停下脚步。
“你是富贵人家，我攀不起。”唐幼诗眼神冰冷。
“什么富贵人家，我穿这衣服很炫耀嘛。那我脱了。”林蔓随手把外套脱下，她再走近一步。
“我留意你很久了，你以前真的是个幼师吧，很小朋友在一起，你已经无意间沾染了很多温顺乖巧气息。是经历了什么啊，你才选择握住刀。这名字好听，幼小单纯，诗意书生。”林蔓露出浅笑，也第一次对唐幼诗伸出手。
“哪里还有善良，都被火给烧了。诗，不过也是幻想出的虚假世界。”唐幼诗看着林蔓伸出的左手。
是橄榄枝吗？有自己厌恶可也真实想要拥有的温暖温度吗？
唐幼诗念头里出现了一刹那的停顿。
“别把自己看成天使啊！你的心也不彻底干净。”唐幼诗忽然用力挥刀。
刀锋斩断瞬间出现在唐幼诗念头里的纯白画面。
林蔓看着被刀锋割破的衬衣，可并不动怒。
“我不是天使，我是林蔓，我想找个伴，我也不会同化你。”林蔓又坐下，她脚边扬起微微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