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 / 2）
王乐明白了冯跃的意思，把手机举起来给男人看，此时的直播间耳闻了全过程，已然已经炸锅了，弹幕上飞快的刷屏，讨论的都是他们的事情。
男人目瞪口呆，想伸手去抢手机，被王乐快一步收回来：“看见了啊？谁是爷爷？还要八千块钱呢？”
冯跃紧接着开口：“你这女人引我上钩，跟你里应外合陷害我，今天这事往大了说就是诈骗，八千可够你们在里边蹲上一阵子了。我要是真给了钱，你们敢要吗？”
男人愣住了。
“要想安稳走出去，就带着她马上离开，不然我这手里可攥着视频和录音呢，到了警察局咱们不一定谁去吃牢饭呢。”
王乐听着冯跃的话，腰板立刻挺直了，耀武扬威的说：“这种事居然自己来抓，我说你是真没经验还是脑子有病啊。”
看着王乐又得瑟的嘴贱，冯跃也忍不住扶额，这傻子站那么近就敢嘲讽人家，也不怕对方情绪激动回首给他一下子。
那男人看看冯跃，又看看方若，挤眉弄眼的样子一看就是在征求女人的意见。
方若撑着手臂站起来，拢好身上的薄纱，深深看了一眼冯跃，转身就走了出去。
男人可能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硬茬子，举着刀不知所措，冯跃好心开口：“搭档都走了，这戏你还怎么往下演啊，快走吧，我这电话都要打出去了。”
男人冷哼一声，把刀收起来，追着方若就跑了出去。
看着两人消失的身影，冯跃缓缓松了一口气，按灭了烟头，暗道好险。
“冯哥你太厉害了，你怎么反应这么快！我刚才真是懵了，以为那男人真是方若的老公呢，没想到竟然是个圈套。”
王乐眼看着危机解除，蹦跶着去关了门，在冯跃身边献殷勤，拍了一溜十三招的马屁。
“幸好你开了直播，吧他们吓跑了，不然咱俩估计还真要破财免灾了。”
王乐摆摆手说：“有钱也不能给这些孙子啊，直接报警就好了，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正道的光！”
冯跃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设圈套吗？”
“为了骗钱呗。”
“所以你手上既没有证据把人吓跑，又不想给钱，你是想挨揍吗？”冯跃站起来收拾着明天要带走的行李，跟王乐解释。
“也就是今天运气好，这男人一看就没什么经验，估计也是新手，才被咱们唬住了，要是多来几个人，今天不花钱是完事不了的。”
只要花钱能办的事，冯跃都不放在心上，但是不能给这些人渣花钱，还是冤大头的钱，让他心里憋气。
“这女人跟了我一路了，算准了咱们着急赶路，肯定不会同意报警，不然这种肮脏的手段，都是问你要钱还是要命，哪有把自己送到警察局的，他们又不傻，不是不知道走廊的监控亮着灯。”
王乐一边听一边点头：“有道理有道理，那你是……”
冯跃嫌弃他磨叽，直接把人推走：“赶紧去直播间看看吧，你那些粉丝估计都要炸锅了。”
“对对对！”王乐恍然想起被自己遗忘的直播间，连忙抱着手机回了里间。
冯跃坐在床上有些疲惫，赶了一天路，还被这些糟心的手段打扰休息，那女人一开始看着还是个很有风骨牙尖嘴利的女人，没想到都是伪装出来的，能配合男人做出这种龌龊的事情，也是为了圈钱连底线都不要了。
万一他真的见色眼开，方若岂不是把自己都打进了狼窝，到时候就算要到再多的钱，心里能洗掉这样屈辱的回忆吗？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种手段卑劣的人，冯跃都不愿意多做回想，看看时间离天亮不远了，索性闭眼休息，为明天的路程好好养精蓄锐。
县城里的生活宁静安逸，早上五点天微微放亮，大街上还没有什么行人，只有一些早餐铺开始营业，一笼笼包子伴着奶茶的清香，唤醒人们空空的肺腑，引人坐下祭拜五脏庙。
高原气候清凉，冯跃穿着冲锋衣坐在铺子前，一大口奶茶喝进去，浑身热乎起来，即便晚上被吵的头疼，也被治愈了大半。
“早啊，冯哥。”
王乐拎着背包晃晃悠悠的坐下，眼下一片青黑，冯跃不用问都知道，昨晚肯定通宵跟粉丝们侃大山了。
吃过早饭，冯跃猛灌了一杯咖啡，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精神才算勉强恢复起来，揉着眼睛开车继续往前走。
清晨的风带着沁人心脾的爽意，冯跃开始先行，王乐紧随其后，但是他的状态还没有冯跃好，所以冯跃一直压着车速，不敢开太快。
冯跃正想着齐队长的消息，就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
“齐队长，怎么样了？”
那边齐队长朗声大笑：“我也算是不负所托，联系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一个，这人要是宫智伟在，一定能认识，当年宫哥病退之后，这人就顶了上去，现在正好在一家私人登山俱乐部当主教练，听说这件事之后，立刻就答应了。”
“就他一个？”冯跃有些不放心，那珠峰都是团队上山，一个人要面临的突发状况太多了。
“我把你手机号给他了，估计不能一个人，他也是有经验的人，要是找其他人的话他比我靠谱。”齐队长叹气：“兄弟，我能力有限，能帮的只有这些了。”
冯跃已经很感激了，这方面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能找到这么一个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别这么说齐哥，感谢你的帮忙，等我们事情办完了回去请哥几个吃饭。”
跟齐队长寒暄了一会，就用对讲跟王乐说了这件事。
冯跃接到那个教练电话的时候，就让他赶去珠峰大本营，大家在那汇合，看看情况再制定方案。
为了不再耽误时间，冯跃和王乐果断在邻近的小镇放下一辆车，准备充足的补给，两人换着开，昼夜不停往珠峰方向去。
夜晚的国道只有车灯的光亮，王乐在副驾驶睡着，冯跃想到大本营还是没有关于宫智伟一行人的信号，知道情况不容乐观，不由得加重了油门，车子在国道上飞驰。
一天一夜两人只在车上解决吃喝，个个熬得双眼泛红，只在rkz办理通行证的时候，才稍微下车休息了一下，拿到证件又第一时间开车出发。
当晨曦第一缕阳光从山尖破云而出，冯跃的车开进了大本营的大门。
因为失踪了一行人，大本营门口早就有工作人员等候，看见冯跃从车上下来，连忙迎上来。
“您好，是冯先生吗？”
“你好，辛苦你们等着了。”冯跃握手，连行李都顾不上拿，就跟着工作人员往据点去。
来人叫王甫，也是宫智伟的老朋友，这次他能上珠峰都靠王甫从中斡旋。
王甫靠近冯跃，低声说：“按照珠峰的审核规定，宫智伟这样的残疾人员是不能登山的，所以他这次上去并不是正规渠道，里面那些人都不清楚内情，一会咱们进去观测信号，千万别说漏嘴了。”
冯跃点点头，他早就猜到以宫智伟的身体状况，一定是用了什么暗箱操作的手段才能登山，不止是带他上去的队员要靠得住，就连大本营内部也要经过层层打点，才能拿得到相关手续。
冯跃停下脚步，看看后边整理行李的王乐并不在身边，小声问道：“那你看我能不能跟着搜救队一起上去？”
王甫有些为难：“你有六千米以上高山成功登顶的资质？”
冯跃摇摇头，王甫摆摆手说：“那你这肯定是不行的，这边的审核机制其实是很严格的，宫智伟那是我费了好大的心思才糊弄过去，你一点相关经验都没有，就算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也不能帮你办这个事。”
冯跃还要开口，被王甫制止了，语重心长的说：“宫智伟的事情我都知道，所以于心不忍才这么做的，你尽管放心，咱们的搜救队都是最好的，等明天天气的观测报告出来，如果相对理想，大本营一定会派出去搜索的。”
冯跃听他的态度如此坚决，就知道自己是绝不可能跟着队伍一起上山的，只能在大本营耐心等着。
进了房间，满墙都是大屏幕，上面闪烁的都是珠峰上人员的遥测信号，不过这个时间已经过了窗口期，所以只有零星几个还在闪烁。
王甫指着右上角的屏幕说：“十八天之前，他们上山的时候所有信号都是正常的，因为珠峰上环境复杂，一旦到了窗口期最后的期限，我们都会通过通讯系统提醒他们赶快返程。”
“六天前他们收到消息就已经开始往下走了，按照预测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时间足够他们走下来，但是四天前，他们十二人的信号相继消失，大本营失去了对他们位置的监控。”
冯跃看着没有一点闪烁的屏幕，皱起了眉头，手指不自觉的捻着手腕上的丝帕：“那怎么没有马上搜寻？”
王甫叹了一口气：“前两天气象站观测到珠峰上的气候条件并不可观，别看山下还好，但是山上有的地方已经开始下雪了，还伴有大风预警，如果派遣搜救队上去，我们是无法保证后续队员的生命安全的。”
“我也找了一个老登山队员，他肯定是有资格的，到时候能不能跟你们的搜救队一起上山？”
“你说的是向文吧？他昨天半夜就到了，正在后面的园区休息呢。”
“您认识？”
王甫拍着肚皮嘿嘿一笑：“别看我现在在工作，以前我和向文，宫智伟都是一起在国家队共事过的，不过我一直都负责观测和后勤工作，他们才是正式的登山队员，你能找来他也是不容易，这小伙退役之后一直在私人俱乐部当教练，比我们那时候风光多了，轻易请不动他的。”
冯跃会心一笑，确实风光，跟向文通电话的时候，可是砸了重金下去，又有宫智伟的情面在，才把人请出山，不然等闲是叫不动这尊大佛的。
“我带你们去园区入住，看你们这状态也是连夜过来的，现在左右也没有消息，都得等气象预测报告出来才能商量，你们好好休息一下，一有结果我就通知你。”
跟着王甫往外走，两人闲聊，冯跃还没见过向文，但是通过齐队长和王甫的口中描述，这人是个了不得的登山天才。
“他素质这么好怎么就退役了呢？”
“他是在宫智伟退役之后顶上当队长的，当年一次任务，他在山上没信号，他老婆难产一尸两命，母子两个都走了，他回来之后就很消沉，索性就办了退役，再也没经手过这样的事情，听说在俱乐部都是以队员的日常训练为主，很少能听见他出山的消息。”
冯跃一听，得，这又是一个大情种。
入住的时候，冯跃迎面看见一个男人，长发攥成一个揪绑在脑后，手里拿着一瓶水，嘴里叼着烟，坐在门口的大石墩上哼着歌，看见王甫领着冯跃，半眯着眼往这边看。
“向文，睡醒了啊，这位就是冯先生。”
向文看着冯跃微微点头示意：“你好。”
“幸会。”
冯跃第一感觉，与其说他是登山运动员，不如说更像一个艺术家，仰头看着天的时候，独有一种忧郁的气质，像极了殿堂里沉醉音乐的小提琴手。
“那你们聊着，我先去前边忙。”
冯跃站在向文对面，王乐进去放下包袱倒头就睡，小伙子睡不醒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
“宫智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向文停顿了一下，吐着烟：“自从他坚持复建，后来又找我订购了一大批装备之后，我就知道他迟早有这么一天。”
跑到珠峰上圆梦，现在生死不明，地下的人都只能干着急，等着老天爷赏脸，好歹让天气放晴，让他们有机会上去看一看。
“宫智伟决定的事情，没人能劝得住，我相信你也肯定说了不止一次，简直油盐不进，当年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那个惨烈啊，后来他找我的时候，那眼睛里都有光了，我就想着，有个目标总比浑浑噩噩的要好，谁知道，现在还是变成了这幅局面。”
向文踩灭了烟头，看着高耸望不见山顶的珠峰，一簇簇厚重的云团遮挡着，就像秘境不愿被人窥见真容，只能让山脚下的人极力瞻仰。
“他今年进藏我是知道的，就算你不找我，我也是要直奔珠峰来的，总要最后见一见他，这辈子也算兄弟一场。”
向文的眼睛里比宫智伟多了一抹柔和，看上去就像情场浪子，不论是嗔是笑，都带着多情。
冯跃看着上面的云团，就算不懂气象学，也知道上面的情况之复杂，根本不是凭借一腔热血就能上去的，一场大风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只能等着他们的气象预报了。”
“这里的气象组都是国内顶尖的专家，要是他们说不行，咱们没有一个人能上去，所有通道包括游客区都会关闭的。”
向文来过这里，对大本营的一切都很了解，这些年虽然不再登山了，但是一直没有停下对珠峰的关注，现在设备越来越先进，比他们十年前登山的时候保障要高出很多。
向文看着冯跃，眼中似有千钧之势：“你要知道，宫智伟这次上山并不符合大本营的规章制度，要是悄无声息的下来也就算了，凭借我们的关系怎么也能抹平，但如果……”
后边的话他不说，冯跃也知道。
如果是被抬下来的，不论是生是死，在珠峰上面出了事，大本营都会彻查的，到时候但凡被宫智伟打点过的人都会被牵扯进去，王甫就首当其冲。
“都信得过吗？”
向文嗤笑一声：“哪有什么真正信得过，除了王甫有旧交，那些人都是被买通的，宫智伟这一趟把老本都砸进去了，到时候一旦被查出来，恐怕他身后名都保不住。”
“先看眼前吧，车到山前必有路，事情爆发了就找解决的办法，总要把伤害降到最小。”
冯跃也没有头绪，这本身就是一件违反了制度的事情，不是他掏点钱就能平息的，珠峰的地理位置太特殊了，发生事故都会引起各方关注，只能到时候见机行事，现在他们计划的再好，也算不准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