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 / 2)
风潇游探听关于赛登徒过往所犯桃花的列条列罪,委实罄竹难书。卢彦意味深长道:“这人行事……古怪,人人得而诛之。但他肆无忌惮,横行武林,凡江湖上有名的女中豪杰太半受其凌辱,虽为武林公敌,可他行迹飘忽不定,来无影去无踪,实在拿他没辙。如若放在月余之前,以你而今本事,要拿尚且不易,师尊眼下派你寻觅其人并夺其兵刃,实在难如登天。”
他说这话时一派煞有介事,仿佛对付那赛登徒果真棘手,可风潇游彼时艺高人胆大,自以为承蒙天冥古皇鼎力授艺,武功已是举世无双的俊逸人才,那赛登徒不过是亡命天涯之辈,杀他又何为难?于是怀揣满腔热忱,意气风发的下了山。
天冥古皇早将对方行踪悉数告之,命他速战速决、早去早回,风潇游有了线索,轻而易举便会到这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赛登徒。
卢彦果真实事求是,近日武林中传言那斯早为众矢之的,无数豪杰联袂逮捕已有月余,不过是因他得了当年一皇双尊三象帝中的苍府元尊生平武学精粹“圣门心典”。众所周知,一皇双尊三象帝乃武学一道中登峰造极之辈,这六人齐名立望,一身绝技震慑武林,领冠万夫,甭论得了哪位高人指点迷津,均受益终生。倘若侥幸练成六位中任何一家绝技,势必独步天下称霸武林。圣门心典现世,立马掀起了腥风血雨,人人趋之若鹜。
赛登徒人如其名,不过一猥琐虬髯汉子,却不具名中内涵。那天,风潇游藏身破庙,正逢他拿毛毡卷了一位姑娘入内,二话不说便欲不轨。风潇游壁虎游墙,附在宸下,庙中情景一一入眼,不禁歆然钦佩。这人不知从何处得到苍府元尊的圣门心典,为武林众人逮捕追杀,非但安然无恙,竟仍一如既往地为所欲为,果真有几分能耐。
那姑娘眉目娇美,闭月羞花,面色却十分惨白,似乎受了内伤,陷入晕厥不省人事。风潇游正欲出手制止,岂料那昏厥的姑娘蓦地双眸一开,正巧与攀在椽檩边的风潇游四目相对。她一睁眼睛,赛登徒便首级落地,哼也没哼一声便身首异处。
这为人糟蹋未果的姑娘便是月骨鸢。她同赛登徒一般,于武林中为非作歹大戮江湖同道,为十八天洞金仙以及七鳏六寡围攻,由于她修行内功走火入魔,真气大损,寡不敌众,只好佯装阵亡炸死相欺。虽成功瞒天过海骗了群敌,却未骗过觊觎她美貌已久窥伺在侧的赛登徒,他看出她以龟息术装模作样,趁其不备,将她一棍敲晕,用毛毡一裹,夹在腋下,携之往南,要寻隐蔽之处胡作非为。
他敲那一棍手法拙劣,月骨鸢半途便已醒转。她要规避群敌,苦于伤后功力不济,轻功施展不开,无计可施,赛登徒的一张毛毡正解了她燃眉之急,于是屏息凝神,将计就计,任由赛登徒携着东奔西跑,便这么到了破庙。眼见这恶徒忽施横蛮,哪里顾得上救命之恩?立即以怨报德,出手取了他性命。
她突然睁眼,风潇游无所遁形,当场给她揪住。月骨鸢虽身受重伤在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动手之余,她正要杀人灭口,发觉风潇游剑术精湛、武功甚强,心生一计。擒住他后并不戕害,将一枚黑色丹丸强塞入风潇游之口,说道:“你眼下服了我独门秘制“楸蕙”之毒,发作期间苦不堪言,七七四十九日后筋断骨腐而死,世间除我手中解药,无法可治,你可想活命?”风潇游当然想活命,她道:“想活命有何为难?你只需乖乖为我所用,听由使唤差遣数月,尽忠职守,不起任何二心,待我伤愈,解药自然双手奉上。反之,我立即将你杀了,再也无命可享。”
风潇游心砍叫苦,可命握她手,生死大权戢由自主,只得违心堆欢,曲意逢迎:“姑娘有令,怎能不从?有何吩咐尽可嘱来,鄙人自当甘之效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月骨鸢鼻腔一哼,似乎颇为他的谄媚不屑,走出庙门。风潇游时逢困境不忘师命,见她率先踏出门槛,从地下捡起赛登徒所使兵刃,正要揣入怀中,忽觉重量有异,心有所悟。他一思恍然,但并未多作停留。收好铜棍,随即紧随其后。
赛登徒的兵刃是根径长两寸的骷髅头铜棒,他下山前,天冥古皇有交代要他将其携回山门,以示考验过关、圆满告罄。可此时武林中流言四起,皆道赛登徒将圣门心典便藏于兵刃骷髅棒中。他仅凭一己之力难以保全,也效仿月骨鸢将计就计,利用她卖一出遗祸江东之计予以回敬。有人觅到其尸,铜棒却不翼而飞。魑魅血艳爪闻名遐迩,当今世上唯一人谙此神技,群豪一检赛登徒死时情状,立知杀人夺棒之人便是月骨鸢,遂穷追不舍
月骨鸢初时本来只需躲避十八天洞金仙以及七鳏六寡,杀了赛登徒,反而惹祸上身,成了全武林人人围攻的公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群豪只道她利用美色谋得圣门心典后远走高飞,然她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无端为人追杀,如何能不义愤填膺?她一怒之下,不屑解释澄清自己无辜,五指捭阖,大杀四方。
他二人蛇鼠一窝,互惠互利,都各怀鬼胎。风潇游却觉能同美人同舟共济并非虚与委蛇,实乃风流艳福,诚然期间令他吃了不少苦头,亦甘之如饴。也是二人齐休戚共患难,方才暗生情愫,渐演渐烈。为避群敌,他两个不惜暗潜勾栏、厮混瓦舍,同床共枕,更有甚者,竟佯装新婚夫妻乔装燕尔。月骨鸢虽伶俐聪颖,却极易暴躁,甚却随机应变之能,逼急了往往只逞匹夫之勇,与敌人一拼高下。她与强敌动手,拖延了时辰。风潇游便出谋划策,拄于一旁细辨敌人武功,冥思破解之法;又或眼观六路,穷施巧计逃之夭夭。一人出力一人出智,甭论何种千难万险,总能化险为夷。
强敌实在数众,避无可避时,二人慌不择路,偷偷溜进了碧衣教总舵豢蜈谷。谷中千虿万毒,防不胜防,凶险之处,比之于刀光剑影中厮杀不遑多让。虽深入险地,但投之亡地而后保、陷之绝境而后存,就因谷中四面楚歌,旁人只道世间无人愚蠢至自寻死路,决计料想不到他二人竟躲入谷中。即使料到了,也不敢轻易开罪墨扬。
机缘巧合,二人入谷时正当三更半夜,月骨鸢重伤仍未复原,但要趋避碧衣教一干虾兵蟹将倒绰绰有余了。她尽捡隐蔽处藏身,教中高手如云,轻功却无一人可与她较量。二人长驱直入,竟蹑进碧衣教禁地。
这禁地是指禁止教中门生弟子入内窥测的机密之地,乃是一洞地窖。墨扬在里头珍藏无数美酒佳酿琼浆玉液,窖旁另设一室,其内囚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