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临行(2 / 2)
他父母在他十二岁时就离婚了,他爸又娶了一位,之后因工作调动才举家移民到乌城。
虽是重组家庭,他后妈一生也只有他一个继子,他却十分重孝,逢年过节想到的都是后妈,而不是亲爸。
大概是缺了点母爱。
未等思绪飘远,就听见徐父严肃的声音传来。
“陆迟,听徐飞扬说你有创业的打算?”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要一步一个脚印。”
“过不了多久叔叔会调往开川,日后如果遇上什么难题了,可以来找叔叔帮忙。”
这就是家宴的由来。
为官者看重的无非是前途二字,再加上陆迟本身就与徐飞扬交情甚笃,于情于理都会抛出橄榄枝。
陆迟闻声点点头,始终保持着谦逊后生的形象。
虽没明说,但他想应该是平调,具体看调动到哪个单位。
没多想,蹭饭更重要。
谧静的客厅内,只有一位年迈老人的身影。
阳光透过窗台,洒下一地岁月沉浮。
呆坐良久,林恪之浑浊的眸子前仿佛出现了那棵歪脖子树。
树前,是一位妙龄女子巧笑倩兮的容颜。
他从小出生于书香门第,若按正常的人生轨迹走下去,日后必将娶一位知书达理的妻子,相敬如宾一生。
直到一次去乡下为书法取材,遇上一个知青队伍,还有队伍里的一位女子。
女子性情直来直往,敢爱敢恨,一眼就相看上为人古板的他。
从小受到东方保守思想熏陶的林恪之,哪受得住再三撩拨。
可每当他每次呵斥成何体统几个字时,女子只是眼波流转,笑呵呵的盯着他。
在那个年代里,男女间的感情本该委婉又含蓄,表达情感也多以书信转达。
可那女子在感情方面直抒胸臆,毫不婉转千回。
后来,两人结婚了,正好赶上那段时期的末班车。
可以说,是在那个年代最后一批领证的人。
逐渐回过神来,林恪之望向茶几,沟壑丛生的脸上泛起笑意。
茶几上摆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许是结婚证书题词。
上面写着: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末尾处赫然写着两个人的名字,林恪之,李安惠。
可就在十多年前,或因膝下子女成家无忧,丈夫仍一心沉迷书法,她选择留下遗书一封,从此消失于人间。
岁月冗长又无情,印象里仅残存一点模糊,依稀记得她向往自由,并不是那类能在家相夫教子的传统女人。
还未铺展开来的思绪,突然被开门声打断。
林恪之顺着声音望向来人,笑得慈祥。
“珊珊,又去凤凰山上香了?”
宋阑珊点点头,眼波流转。
“外公,我等下要去青山看李奶奶,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
据她所说,也是一位孤寡老人,近段时日她常去青山福利院看望。
看着看着,也就起了撮合的心思,想着林恪之如果合眼缘那就凑合着过,半入土的人也没那么多讲究。
对此,林恪之只是笑着摇摇头。
多年来,有过不少人劝他找个老伴,但且不说他一大把年纪,何况也没那心思。
见状,宋阑珊没强求,临踏出门槛前,还是忍不住回头多说了一句。
“外公,跟我一起去看看吧,以后您还能找个唠嗑的。”
等她去开川念大学后,自然担忧老人家孤身一人的生活。
林恪之犹豫了瞬,最终还是微微摇头。
“没必要麻烦了。”
临关上门的那一刻,宋阑珊不经意的透过门缝望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仿佛看见老人身上多了份迟暮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