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变(1 / 2)
变,意味着不确定性。变,可能变得更好;变,也有可能变得更坏;
但,当活着只是活着的时候,变也就成了一种必然。
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想不明白的变对于田文才来说,那是1966年,那一年他16岁。
16岁对于他来说有了意义,就像当年他的父亲16岁闯南洋一样。
田文才想不明白的是:他从农村考进了县城中学读书,本想好好读书、掌握知识、改变命
运;让他学习工人,学习解放军都好理解,还让他回自己的农村学习起了农民;他有一点点
困惑。
当然了,多年以后田文才最终也明白了,这是求变的一种初衷,我们从有样板到摸索出我们自己
的建设和前进的道路,这是前所未有的伟业。
田文才夹杂在那股洪流之中。
田文才和他的十六名同学来到了他家乡龟仙峰上的前进农场。
大家从山脚下徒步爬上来,足足爬了五个多小时;中午在半山腰休息的时候,这帮豪气干云
的小将门已经是个个人仰马翻;有的站,有的坐,有的则干脆就着路边的杂草躺了下去…
带队的老师姓肖,不是本地人。据说父亲也是归国华侨,师范学校毕业,戴着一副眼镜;平
日时,文质彬彬,气质蹁跹的;这会儿,气喘吁吁的,有点而狼狈…
田文才却倒觉得还好,虽然他多背了一副行李。
那副行李是林凤英的;林凤英是他们班上的五朵金花之一;林凤英同时也是他的同桌。
从山脚下往上,没爬多久,林凤英就爬不动了。她气喘吁吁地坐在路旁边:
“文才,我爬不动了。”
田文才停了下来,看着身后的林凤英,急着说:
“这个时候不能这样坐,停下来站着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点。”
林凤英站了起来,感觉一阵的眩晕;田文才连忙一把扶住了她。
“我怎么感觉我的心脏都快要跳到外面来了。”
“你休息一下,喝点水;先把行李给我背吧。”
林凤英也没有推辞;就这样,田文才背上了两个行李。
田文才在路边折了松枝,给他和林凤英各自做了一根拐杖。就这样,当中午肖老师集中大家
伙休息的时候,二人发现他们的状态还不是最惨的。
同学蔡国勇还拿他俩开起了玩笑,
“田文才,你说,你背了两个行李都不累;要不,也替我背一段吧。”
没等田文才接话,他又接着说:“我知道了,是不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支撑着呀?田文才同
学。”
田文才嘴笨,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说:“怎么不累,也累,也累。”
“是啊,怎么不累!我看你才不累!一会儿让你替我背,看你再胡说八道…”林凤英边说边抓
起一把地上的松针朝蔡国勇丢了过去。
蔡国勇哈哈笑着躲开,做着鬼脸:“我肯定是背不了的,因为我没有那股神秘力量呀!”
大家伙都看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
说是一个农场,其实前进农场拢共只有六个人。据说曾经最多的时候,也有过几十号人。场
长老李和大家干一样的活,吃一样的饭;除了年龄五十多岁,比大家伙稍长一点外,没有任
何区别。
前进农场总的面积有一百多亩,连着包括龟仙峰、紫霄峰、紫云峰在内的三个山头。
场部的位置在龟仙峰上的一处平坝处;平坝的东北角有一处飞瀑,飞瀑的下方是一处深潭;
上游汇聚的水流下注,落入潭中,发出嗡嗡的响声,声响会传出数里之外,故名“钟潭”。
沿飞瀑左侧台阶拾级而上,行约三、四百步,上方便出露一片巨大岩石形成的平台,一座寺
庙坐落其中,寺名曰“钟鸣寺”。
农场的场部有几十间房屋。房屋的墙身下部为片石砌筑,半人多高的墙基;上部为垒土夯
成,屋顶圆木架成横梁;在梁上订成一排排木片檩条,檩条上方泥瓦密铺。
房屋成凹字形分布。中间是个大院子,院子里长了一颗老龙眼树;树下放了两个大陶缸,陶
缸的上面盖了一个竹编的晒箩。
龙眼树上悬吊了一根毛竹削成一半后做的引水槽;一端悬在陶缸上,另一端引自房屋后侧的
泉水。
挨着陶缸横着一排砖砌的洗衣槽,洗衣槽一格一格的;内部用水泥砂浆抹面,角落是水泥勾
抹成象搓衣板似的斜坡。
院子里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扒拉着找虫子;几只鸭子在洗衣槽下的水沟里,鸭嘴过滤着
水,还时不时地方便一下。
一只大鹅昂着头,“鹅…鹅…鹅…”地叫着,长长的脖子,顶着硕大的脑袋一点一顿的,似
乎在和大家伙打着招呼。
“同学们好,这是我的地盘。”
一身的白毛,金黄色的喙,红红的顶冠,看起来像一位动物王国的国王。
不过,它的霸气也有它的道理。据说,有它在,院子里就一般不会有蛇。
要说打招呼最积极的还不是“鹅”国王;黑狗“得力”的汪汪声是叫的最早的,那个时候,
大家伙还都离得远远的,没进院子呢。
院子里生机勃勃的正热闹着,不远处传来了几声哞哞声,好像在说:“还有我,你们别忘
了;还有我。”
对啊,院子门口向右几十米的不远处,搭了几间瓦房;一条小路连通过去,小路的正面是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