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丑郡王(1 / 2)
五军都督府分为前、后、左、右、中都督府,太祖一朝时叫大都督府,直到后来端康太后掌权,才将大都督府拆分。
其目的就是削弱勋贵武将的权势,逐渐收回兵权。
同时,大力扶持兵部,将大明军队的调兵权,硬生生从都督府转至兵部。
但那些勋贵武将地固根深,盘根错节,而且大都是功臣之后。
凌霄阁二十四功臣的金身,有一大半是他们先祖。
牵一发则动全身,面对太后大刀阔斧的改革,勋贵武将反抗极其强烈。
带头的就是那位曾经的大都督,正一品威武大将军,淮安郡王朱炳。
大明亲王的儿子才可受封郡王,而且还得是嫡子之外的儿子。
可这位朱炳只是已故荣亲王的远房外甥,被册封淮安郡王,还做了大都督,皆是因为太祖皇帝的亲大哥,荣亲王。
当年定鼎天下的江北一战,荣亲王连带自己三个亲儿子俱都战死沙场。
太祖皇帝悲痛欲绝,竟当场晕厥……
立国后又为亲大哥修庙宇塑金身,钦赐丹书铁券……
同时,荣亲王也是位列凌霄阁二十四功臣前三的开国英雄。
只可惜,荣王一脉断了香火,无人能够承袭爵位和丹书铁券。
于是便将他的一个远方外甥,从淮安接到京城,改姓朱,赐名朱炳。
算是给荣亲王一脉续上了香火。
同时,敕封淮安郡王,食禄一万担,爵位世袭罔替!
此子也是位可造之材,经过太祖皇帝数年的悉心调教,不到三十岁的朱炳可谓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接着又被安排到南境戍边,与南夷诸国几场大战中,屡立战功,成绩斐然。
太祖皇帝龙颜大悦,遂在神武二十一年,不顾朝野反对,册封朱炳为大都督,节制中外诸军事。
照理说,这样的军功,还不至于成为大明军队的最高统帅。
究其原因,还是那位已故的亲大哥!
直到太祖皇帝龙驭宾天,端康太后垂帘,大都督的权利被拆分。
忽然间冒出来十个左右都督,分管不同州府的兵权。
进而不断加强兵部的权利,一步步架空了五军都督府。
淮安郡王哪儿肯坐以待毙,连同自己在内的上百位将领,居然集体请辞。
大罢工的后果,并没有动摇太后的决心。
主将请辞,副将顶上……副将若是与朝廷对抗,索性直接大裁军。
没了士兵的将军,犹如折翼的苍鹰,再是高傲不羁,也得乖乖把头低下。
端康太后的雷霆手段,硬是逼着淮安郡王一伙儿彻底认栽。
这几年,郁闷的朱炳倒是消停了许多,不是斗鹰就是蹴鞠,闲得蛋疼。
以往边关大将回京述职,就算亲自前往五军都督府拜谒,淮安郡王这个名义上的大都督,见都懒得见!
今朝却派兵直接带走了山海关的两位主帅,着实令人纳闷。
吕长欢边走边听着手下人汇报,原来没怎么在意的五军都督府,竟还有这么多故事。
北府司虽说有稽查百官的权利,什么六部三法司的衙门,说进就进。
就算是公侯府邸,也是丝毫不怵。
可面对宗室,就是另外一回事喽!
临到大都督府的街巷时,吕长欢顿足摆手,喝停了所有人。
身后的绣衣卫瞧这大人犹豫的样子,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一路上,大伙儿也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跑去人家淮安郡王的都督府,本身就有些于理不合。
原因很简单,这里面掺杂着吕家私事,公器私用,是朝廷大忌!
“撤,去兵部!”吕长欢说罢,转身便走。
手下人能想到的,吕指挥使岂会不知。
阿爹和徐大人只是循例被带去问话,虽说缴了械,毕竟没有被五花大绑……
就这么闯进去,的确不合适。
那位郡王可不是卫国公,人家姓“朱”!
倒不如请杨延芝尚书出面更为妥当。
向他述职的将军被扣留在都督府,该要人的,也是兵部!
一行人风风火火,急速赶到了一街之隔的兵部府衙。
值守府兵一瞧,像见了鬼似的往里跑。
好家伙,十几个胸口印着斗大“绣”字的黑衣玄甲差官,拱卫着一个身穿便装的年轻人,气势汹汹的奔着府衙而来,谁瞧了不肝儿颤。
其它府兵自动分列左右让开一条道,等着这帮爷爷闯入。
不经通传便可擅自闯进任何衙门的,也就只有北府司的绣衣卫。
吕蛮子瞧着识趣儿的府兵,微微一笑,朗声言道:“北府司指挥使吕长欢,前来拜谒尚书大人,还请通禀一声!”
府兵们面面相觑,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啥时候见过这么客气的绣衣卫,还是指挥使本人!
“大人稍等,已经去通传了!”
杨延芝在偏厅一边翻阅着山海关的军报,一边唉声叹气。
北伐之事迫在眉睫,如今银子是不愁了,缺的是人!
徐总兵镇守山海关长达二十多年,也算尽心尽力,北境一直相对太平安稳。
这位总兵大人善守不善攻,守城不是问题,却从未主动出击过。
北伐可是大规模军团野战和攻城,这么一位保守的将领,恐怕难以在北伐之战堪当重用……
纵观大明朝野,除了忠勇侯李溢谦,实在挑不出能够肩此大任的将领。
卫国公勉强算一个,可惜因为私心太重,闯下弥天大祸,落得个流放边关的下场。
能征善战的开国大将,死的死,病的病……
后辈又净是些酒囊饭袋,大明还真没有太多选择。
此番徐大人和吕参将进京述职,还得再征询他们的意见,挑选合适的将领担当北征主帅。
正当杨尚书殚精竭虑地思考北征之事,门外的府兵脸色惊恐地禀报,说府衙外面来了一群绣衣卫。
瞧那样子,像是来者不善!
杨延芝对与吕长欢晋升指挥使一事,也是喜忧参半。
喜得是,此子年纪轻轻便立下一串儿滔天的功勋,而且深得侯爷和太后的赏识和喜爱。
连一向深居简出的国师,都对他另眼相看。
暮气沉沉的大明官场,需要这样的朝气和锐气,来搅一搅这潭死水。
而他的为人,也算忠厚磊落!
寻得宝藏却没有半点私心,中饱私囊,足见是个不为钱财所动的真君子。
坐上从三品指挥使的宝座,更懂得低调谨慎。
不仅没有大肆添置家产,扩充府院,连姬妾都不曾听闻多纳一个,至今孑然一身……
可见其品性纯良,洁身自好。
不为财富和美色折腰的吕长欢,在尚书大人眼里,犹如一块无暇璞玉。
稍加雕琢,日后定是大明的栋梁之才,股肱之臣。
可忧虑的,是他年纪太轻,执掌北府司可不是一件小事。
监察百官的北府司,那可是国之重器,朝廷的一把利刃!
原本以为他晋升指挥同知,已经是顶天了。
没想到太后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给了他从三品指挥使的权柄。
这小子能管得好数万遍布天下的绣衣卫吗?
门外的府兵瞅着自己大人愁眉紧锁,以为又要打发他去请侍郎挡驾!
照理说,北府司来兵部,正二品的尚书大人是不会亲迎的。
最多安排一个左侍郎去应付。
可杨延芝听说有一个身穿便服的年轻人,像是带头儿的。
一猜就知道,那是新任的指挥使,吕长欢!
若是换做当初的贾万山,他自然不会去见,可吕长欢不同。
毕竟二人中间还有一位国舅爷,冲着李溢谦的面子,也得见上一见!
杨尚书整了整衣襟,大步流星地迈出府门,满含笑意要会一会这位朝廷新贵。
吕蛮子正襟危立,双目微阖,背负双手站在兵部府衙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