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小满（1 / 2）

第205章小满

寅时，天未亮。

鸡鸣声还未响起，群芳苑的丫鬟们便已叽叽喳喳、说说笑笑的出了门。

陈府是官家门楣，老爷陈礼钦要卯时天不亮就去衙门，丫鬟只能起得更早些，烧水、洒扫、做饭。

听见丫鬟们的动静，陈迹眼皮微微抬了抬，翻身继续睡觉。

就这一翻身的功夫，卧在他胸口上的乌云掉了下去。它默默爬回陈迹身上，揣着手闭上眼睛。

炭盆里的银丝炭已经烧成了白色，只余下温吞的热度缓缓发散，安安静静。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小满眨眨眼睛：“陈屿？当然记得了以前在陈家大宅的时候，只有他与您往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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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笑道：“公子怎么连陈屿的模样都能忘，他长得那般俊秀，放眼京城也少见呢……额，比公子您还是差点。”陈迹无奈：“倒也不必吹捧我，我长什么样自己心里有数。”

小满又在屋中转悠起来。

陈迹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反应？他问道：“我是问那些东西都被收拾去哪里了，扔了吗？”

在太平医馆时，是师父与李青鸟将自己从四十九重天偷渡下来，所以即便他表现的和以往不同也没关系。

陈迹嗯了一声：“问宗兄长送来的。”

然而这是陈府，若让人发现了端倪，恐会生出事端。

乌云卧在窗棂上默默看着她，小满转头看见乌云的眼神，骤然升起莫名之感，总觉得这狸奴像是眼中藏着讥讽。

说着，她将白帕子投进铜盆里投了投，拧干递给陈迹。

小满端着水盆要往里进，陈迹却左移一步挡住了门口：“以后不用伺候我了，回去吧。”

小满凑过去要抱起乌云，可乌云却嫌弃的团起爪子，邦的一下子打在她手背上。

小满一边扫地一边回应道：“那可不行，丫鬟就要做丫鬟的事呢，拿月银干活，这是本分。”

陈迹思忖，‘自己’与小满曾经的主仆关系一定很好吧，所以小满说起话来才能肆无忌惮。

小满停下脚步哀求道：“公子您发发善心让我继续伺候您吧，我升一等丫鬟能涨三百文月银呢。”

小满笑道：“您忘了吗，我说过我不想回京的，我想留在洛城，省得回陈家大宅天天看二房脸色。只是您要回去了，我得跟着伺候您啊。”

小满赶忙找补了句：“您也不差的，就是跟陈屿比还稍有逊色。”

小满回答道：“夫人嫌弃她失心疯，本打算将她发卖了的，还是老爷念及她是您的乳母，这才遣人将她送去了郊外田庄。”

她抬头望着房梁慢慢咀嚼，过了一阵子嘀咕道：“也不怎么好吃嘛还卖那么贵，坑人。”

如今又躲在何处？陈迹平静问道：“李嬷嬷被送去了哪里的田庄？”

陈迹皱起眉头，陈府规矩也太多了些。

小满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催促道：“公子，您赶紧擦把脸，该去给老爷和夫人问安了，若坏了规矩，又该有人挑您毛病。”

卯时了。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小满所说的‘姨娘’，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生母。

另外，自己那位生母是生是死？若是已经死了，陈家何必葬下一口空棺？若是还活着，对方又为何丢下自己不告而别？

只是，白龙让他潜伏陈家，主要目的之一便是让他接近这位陈屿，可是陈迹对陈屿毫无印象，不知从何处下手。

他穿好衣服起身去开门，吱呀一声门开了，却见门外站着一位小姑娘，脸圆圆的五官精致，笑起来露出两个小虎牙，十六七岁的样子。

小满忽然感慨道：“当年还在京城的时候管家故意使坏，给咱们屋送了便宜的毛竹炭，咱俩围着炭盆被熏得睁不开眼睛。我跑去跟他大吵一架后来您被送去医馆，我就被贬成三等丫鬟了，这两年被他穿了不少小鞋……”

小满将椅子归位，娇小的身影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低声自言自语道：“奇怪，公子把银子藏哪去了，难不成换了佛门通宝随身带着吗？也没见他手腕上有佛门通宝啊。”

小满说道：“一部分被管家扔了，一部分被李嬷嬷带走了。”

陈迹算了算时间，小满在‘自己’身边三年，应该有两年都是在京中陈家大宅的。

说到此处，略显稚嫩的小姑娘用老气横秋的语气叮嘱道：“公子，您好不容易才回到府上，再不能像以前那么任人欺负了。”

小满将黄瓜两口吃下，又盯起了桌上的糖渍梅子。

这时，她看见乌云卧在窗棂上，惊喜道：“呀，狸奴！”

陈迹一头雾水，李嬷嬷又是谁，自己在陈府的人际关系这么复杂？他谨慎问道：“李嬷嬷……还好吗？”

而后又小声嘀咕：“这陈府怎么这么麻烦，有人大半夜不睡跪门口，有人大早上不睡来敲门，合起伙来熬鹰呢？”

小满小声说道：“李嬷嬷说她回家探亲时去给姨娘坟前上香，姨娘那块坟地被山石冲垮，露出了棺材，可棺材里根本没人。她回来报信，老爷安抚她，说会遣人去查看。可遣去的小厮回来说姨娘坟茔好好的，是李嬷嬷找错了地方。后来李嬷嬷说什么别人都不信，她就慢慢癔症了。”

小满手里端着一只铜盆，盆边搭着一只白帕子，盆里热水蒸腾着白色的雾气。

陈迹怔了一下，小满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