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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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 第 20 章

太子勤勉 , 偶尔夜起 , 批阅白天难议的奏疏 , 这点揽月已经提前告诉过群青 。

群青一盐一盏引亮地灯 , 余光瞥见两个小内侍将外间的矮几搬到内室 , 放在地毯上 , 挪过来的还有蒲团 、 笔墨 、 砚台 、 朱印 。 过了一会儿 , 有人拉开屏风 , 服侍太子 3

墨的小内侍弓腰进了内室 , 将一叠奏疏放在案几上 。

这些内侍训练有素 , 安静无声 , 只有人影晃动 , 布置好一切后尽数退下 , 只剩群青一个人在李珀身边值守 。

没愚到林瑜嘉描述的场景 , 竟然是真的 。 太子真的可以在酣眠的良娣身旁办公 ,

且只留一个宫女侍候 。

所谓 「 奉灯 “, 不过是贴墙侍立 , 随时应对的贵人使唤 。 群青偷眼望过去 , 李珀安静地坐在案前 , 寝衣之外披上了大肇 。

这个距离 , 根本看不见奏折上的字 , 她也就不伸头看了 。

李玫却润了润笔 , 吩咐道 :“ 取酒来 , 不要温 。“

群青去冰鉴里取来的 , 果然是最易醉人的太禧白 。

李玫余光看着她拿酒靠近案边 , 眼中有几分冷意 。

谁知看见群青以一种不甚熟练的姿势 , 极为小心地向玉盐里斟酒 , 倒了浅浅一个杯底便立刻收住 。

「 倒完了 ? “ 等了半眷 , 李珍麟着这杯底 , “ 你在戏耍本宫 7“

“ 奴婢不敢 。 是夜间饮冰酒容易头风 , 不能多饮 。“ 群青斟酌道 。

“ 你又知道本宫会头风 ?“ 李珀一把抓过酒盔 , 就着群青的手强行倒满一杯 。

群青急道 :“ 殿下万一头风发作在这里 , 要追究奴婢的责任 。“

李玫刚灌进去的酒一下子咳呛了 。

群青立刻展开拔帛 , 那银红色绢匹在灯下艳如夏花 , 准确无误挡在奏疏上方 ,

未使一滴酒液喷湘在纸上 。

确认这点时 , 她飞速扫了一眼奏折 , 只见半句话 「 困于延英殿 …... 等西蕃战报 …

第一次有人不顾太子 , 先护奏折的 , 李珀陡然变脸 :“ 滚到旁边去 。“

群青迅速站回墙边 , 手心已汗湿 。

李珀垂眸望着翻开的奏疏 , 半晏没有说话 , 很显然 , 他也意识到了方才她可能做了什么 , 脸色很不好看 。

但他却没有发作 , 过了一会儿 , 淡淡地指着近前的一支地灯道 :“ 这只灯晃眼 ,

移远一些 。“

群青慢慢走过来 , 正欲调整地灯 。 李珀袖中的拇指微微一动 , 一个名内侍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 , 攘住群青的手臂 , 从她袖管中搜出一个小瓷瓶奉上来 :“ 殿下 。“

「 这是何物 ?“ 李珀问 。

「 回殿下 ,“ 因这惊变 , 群青早就跪下 , 拙起的脸虽然苍白 , 但没有慌张 ,“ 是奉灯需要备下的灯油 。“

那小内侍已将瓷瓶打开闻了闻 :“ 确实只是灯油 。“

李玫盯着群青的脸 , 眼中几分隐怒 。

“ 殿下要是把灯油拿走 , 一会儿灯灭了就没办法续上了 。 “ 群青无辜地看着小侍把瓷瓶拿走 。

来之前她就愚到 , 太子定然防备着不熟悉的宫人 , 早将迷药换作了灯油 。

“ 殿下还觉得晁眼吗 ?“ 群青把地灯挪远了些 。

这宫女说话 , 貌似温驯 , 但却仿佛含着挑衅 , 令李珀听着刺耳无比 , 他将笔攘紧 , 但语气仍听不出喜怒 :“ 宫规是你教良娣看的 ?“

“ 是 。 “ 群青说 ,“ 上次殿下说清宣殿上下没有规矩 , 奴婢们深刻谨记 , 阗宫都背诵宫规 , 绝不多让良娣多说一句违背宫规的话 。“

李玫用尽毕生修养才发出了一个音节 :“ 嘲 。“

他还没有忘记今日的来意 。

寿喜与他都疑心此女是燕王府安插的探子 , 特别是今日 , 寿喜说 , 祈官恰好是陆华亭 , 两人曾经在水树中交谈 。

如今燕王有难 , 她应该很着急地想看圣人如何发落燕王吧 。 若真如此 , 今日就能把她挖出来 。

他的手按着奏折 , 无声警至墙边 , 恰与群青看过来的视线对上 。

群青目光一闪 , 将眼睛移开 。

“ 你的披帛 , 是本宫赏赐的那匹绢 ?“ 李珀却看着她的影子 , 愚起方才那绽开卞面前的银红色 。

群青定下神 :“ 是 “

“ 东绢不适合做披帛 , 为何弄得这般花哨 7“

太子善书画 , 造诣颇深 。 他喜高雅素净 , 宫装艳丽 , 再添银红色 , 杂乱庸俗 ,

不免嘲讽 ,“ 只知是好的 ,

便都要加在身上吗 ?“

这话刺耳 , 群青冷然弯了下唇角 , 语气者实地答 :“ 奴婢不懂穿衣 , 效仿孟太传所做 《 夜宴仕女图 》 掀配 。“

李珀一怔 , 孟光慎有一副仕女图 , 是饮酒乘兴时所作 , 用深浅不一的丹砂将宫女的披帛 、 系带涂成红色 , 风格艳丽诡诱 , 在文臣之间饱受赞誉 。

“ 你连 《 夜宴仕女图 》 都知晓 ?7“

群青说 :“ 奴婢出身掖庭的刺绣坊 , 有书画课 , 宫学博士曾讲过这一幅 。 奴婢们都觉得孟太傅画作十分美丽 。“

孟光慎是太子太傅 , 学生岂能质疑考师 , 竟将李珀堵得一口气不上不下 。

他揩起凤眼 , 冷冷笑道 :“ 依你所言 , 拔庭刺绣也教 , 书画也教 , 教出你这样的宫人 , 比宫中六尚还强了 “

群青道 :“ 拔庭本就有许多娘子 , 天资具备 , 只是为前朝连坐之罪所累 , 终身为奴 , 奴婢不过是其中愚钝之辈 。 俏能让殿下对掖庭加以关怀 , 给予机会 , 便是受罚又何妨 7“

这本就是群青心中所想 , 说得比前面十句加起来还不卑不亢 , 李珀笔尖顿住 ,

半陌 , 没有了再讥讽的欲望 。

“ 今日 , 是你去要的福笠 ?“ 他合上了最后一本 。

“ 是 , 奴婢挂树上了 , 殿下想看 , 奴婢去给您取来 。 “ 群青说 。

「 不必 , 来时见了 。 “ 李珀陡然将奏折往桌上一拍 , “ 好个相知相许 , 夫妻同心

| 郑知意都不敢夸这般海口 , 这到底是良娣的心愿 , 还是你的心愿 ?“

他语气不善 , 群青 「 扑通 “ 跪下了 , 终于有了惊慌神态 , 惊慌之中 , 还有委屈 :

「 奴婢不会揣摩上意 , 所以托祈官大人写点好词 。 为此奴婢拿金珠贿赂他 , 谁知他死不要 , 说帮清宣阁写一个好的 , 还要倒贴奴婢一串铜钱 , 让奴婢一定要一起挂树上 。

李玫听得久久沉默 。

陆华亭 ? 燕王府和东宫嫌隙已生 , 写两句话嘲讽他 , 倒很符合陆华亭阴阳怪气的性子 。

若真是燕王府探子 , 会如此挑拨关系 , 暗害长史 ?

自然也有一种可能 , 是两人配合作戏 。 只是群青还在说个不停 , 扰乱了他的思绪 。

“ 那一串通宝奴婢自然不肯要 , 奴婢只想给良娣求一句好词 , 让良娣开怀 。 口青惊恐地说 , “ 殿下 , 难道那夫妻同心的话中有什么不好的内涵 , 奴婢读书少 …...「

“ 没什么特别的内涵 。“ 李珀闭上眼 , 打断她 ,“ 你的话太多了 , 明日换人奉灯 。“

群青的话戛然而止 , 黑眸中却十分平静 , 毫无失落之色 。

李玫盯着她 :“ 为何似有喜色 7“

群青试探道 :“ 殿下 …... 明日是还来清宣阁吗 ?“

李玫自知失言 , 冷笑看着她 :“ 本宫是说 , 以后都不让你奉灯了 。“

群青靠在墙壁 , 仍然没有失落之色 , 反像松了口气 , 神色放松下来 :“ 夜值辛苦 , 奴婢谢殿下 . 体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