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冒犯（1 / 2）

沙耶克醒来第一眼，看见仍旧是伊芙。

她还是坐在帘幔外软垫上，仿佛一步不曾离开，乖巧得就像个主人外出、老老实实看家宠物——在沙耶克眼中，人类都是宠物，宠物只有可爱与不可爱、听话和不听话区别。

伊芙曼妙身姿被层层叠叠帘幔遮挡得若隐若现，但恶魔视力一向优越，所以沙耶克精确地观察到她身影、动作以及脸上表情。

伊芙正在整理自己头发。

因为没有梳子，她只能将自己纤细手指插进柔软发间，一下一下地、仔仔细细地梳理，以免打上结。她脸上神情认真，只是显现出了一些疲惫，似乎没有休息好，她垂下眼睛时候，鸦羽般睫毛也会跟着垂下来，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

伊芙注意到了帘幔里面动静。她握住自己淡金色长发，侧过脸，看向刚刚苏醒过来恶魔大公，在和后者目光相对一瞬间，伊芙脸上浮现出了温柔微笑：“你醒过来了么，大公？”

沙耶克看着她笑容，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古怪感觉。

沙耶克沉默了片刻，说：“真稀奇，你居然没有逃跑。不想逃走么？”

“想过，”伊芙直言不讳，没有任何试图掩饰样子，甚至还露出了些许羞赧神情，“但我不认识外面路。所以相比起来，我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地留在大公身边。”

沙耶克发出一声冷哼，不过他奇妙地没有觉得生气，或许是因为对方表现得过于老实安分，审时度势这一点倒是讨恶魔喜欢。

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事情——没脑子人类以为趁他沉睡时候就能顺顺利利地逃走，他们下场要不是进了外面闲逛低阶恶魔肚子，就是被沙耶克抓了回来，从脑子到身体脏器全都换了个遍。

沙耶克想，如果她能继续像现在这样老实听话，那就不用把她身体拆开、换上其他部位零件。

毕竟她看上去很顺眼，没有哪里需要更换地方。

沙耶克：“在我沉睡时候，你就一直待在这里么？”

伊芙犹豫了一下：“呃……那倒也不是。”

“我去城堡地方看了看，”伊芙继续说，“因为肚子很饿，所以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东西……”

沙耶克城堡大得出奇，但却十分荒芜破败，有地方还长满了杂草，幸好一些基础设施还能使用。尽管他身份是恶魔大公，但城堡里却连一个仆人都没有，伊芙走在空无一人城堡里，只觉得自己在迷宫里徘徊。

幸好之前拜蒙为她科普过在旧域，哪些果实跟植物是她能吃，伊芙在城堡花园里找到了她能进食果实，这才勉勉强强地解决了进食需求。

沙耶克这时才记起来，人类是需要进食。如果进食过少，说不定就会死。

沙耶克盯着伊芙，又开始打起了改造她身体主意——这样能减轻他饲养麻烦。

全然不知自己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伊芙没有表现出应有紧张不安，她好奇地问：“为什么这里连一个仆人都没有呢？”

沙耶克似乎想起了什么厌烦记忆，冷笑了一声，回答说：“因为全都被我吃了。”

伊芙呆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慢慢地问：“……为什么呢？”

沙耶克：“………………”

沙耶克没有说话，但他情绪瞬间暴躁了起来，连带着原本就庞大身体也开始越发膨胀了。

伊芙听见帘幕后面穿来咔嚓咔嚓声音，像是骨头在一根根断开、皮肤在一寸寸皲裂，对方暴怒情绪如同巨涛，以澎湃之势压得伊芙喘不过气。

伊芙被沙耶克气势压得低下头，急促地呼吸着。她看见密密麻麻黑色触须争先恐后地才从帘幕底下钻出来，仿佛爬行恶鬼，让人头皮发麻。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绞断他骨头、扒掉他皮肤、敲开他脑髓，把他身上每一根血管都拆开——居然敢这么对我！！以为我会认输么？以为我会低头么？以为我一辈子都会是这个鬼样子么？迟早有一天他会成为我脚下最卑贱奴隶——”

沙耶克无比暴躁地咒骂着，但很明显，他受伤未愈虚弱身体无法承受这样澎湃怒意，紧接着帘幔后面就响起了一连串低哑咳嗽声，让人怀疑他是否会在咳嗽中昏厥过去。

对方情绪极端地起伏，连缩出来每一根黑色触须都在不安地颤抖。

伊芙猜想，沙耶克口中咒骂人应该就是伊尔泽。

他是和伊尔泽战斗、落败后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旧伤未愈、身体虚弱，总是陷入沉睡，难以保持长久清醒——之所以吃掉自己仆人，大概也是为了养伤。

伊芙一边这样猜测着，一边低下头看向那些钻出来、正在瑟瑟发抖黑色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