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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望断天涯路5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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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启示录之二:望断天涯路56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手术室科室都笼罩在一种悲伤的气氛里,之前有杨婷在的平时不忙碌时的活泼轻松的氛围不见了。杨婷离开岗位的那天,我们强颜欢笑地在医院门口与她道别。望着她与男友上车后远去的背影,我心空荡荡的,感觉到非常的凄凉,仿佛靖城的半片天空都要塌下来,只有阿依那半片天空在依然支撑着我此刻的身心。

如果来靖城的当初,没有杨婷的话,我不知道此刻的我会在哪里,也许早回来了都城,短暂地在靖城停留之后,再也无缘再见。如今她却永远地离开靖城,离开了我们,离开手术室团队。我实在无法承受这种一夜之间变故所带来的变动。在内心唯一还有一丝丝安慰的,是杨婷的男友在离去前对我过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林风,我会好好照顾杨婷的,哪怕她从此再也不能走了……]

那天,阿依再次哭红的双眼,呆呆地望着我说,她要把杨婷亲自送到家才回来。我沉默地点了点头。我知道,阿依心里的结依然没有解开,甚至可能永远都无法解开。她内心深深的内疚,让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我刚认识她时的那种光。

因为杨婷的离职留下手术室的岗位空缺,医院管理层通过多次讨论与协调,在新招聘的员工中挑选了一位补上。这位新员工,就是燕婻菲。在当时,我还没有对婻菲补上杨婷岗位这件事有太多的想法,只认为这是医院的一个“非常正常”的决定。对于初次与她见面时留下的印象也渐渐变得模糊。因为那时候,我的内心还沉浸在手术室永远失去了杨婷的阴影与悲伤里,还有对阿依双目中失去光芒的凄楚。

阿依从杨婷家回来后,我向医院请了一周的假,开始一天不离地陪伴在阿依的左右。阿依在杨婷家待了三天,最后还是杨婷把她劝回来的。杨婷对阿依说,事情都已过去,你不要总放在心上,这只是一场意外,我如今已坦然接受这个现实。况且我还有他陪着我……

归来后的阿依依然很憔悴,自责的情绪还未在内心化解彻底。我带着她把靖城所有的景点逛了个遍,只为转移与释放她那悲伤抑郁的情绪。在我对她一次次耐心地以风景作背景的开导与心理疏导后,她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些笑容。不过,她内心的自责依然是一道迈不过的坎。最终,阿依还是走了出来,尽管内心依然带着“乌云”,却依然不影响她,与我行走在我与她的老地方——建宁公园,那充满舒适阳光的公园小径上。

[林风……对不起……我不该……这段时间让你为我担心。我只是……真的无法……摆托那个……噩梦……]在一路上,话不多的阿依,第一次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尽管还有些迟疑与断断续续。

我握住了她的一只手,停下了脚步,轻轻地把她引导到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了下来。我看了看她,说道:[阿依,该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把你照顾好,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个噩梦......]

[林风……]阿依欲言又止,双眼闪着泪花,紧紧地抱住了我,伏在肩上抽泣道:[都是我不好,不是我,也许亭子就不会出事,看到她以后不能走……我真的好难看,我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我轻轻地拍着她起伏不定的后背,不知道要说什么安抚她的话才好,只有心如刀绞般,默默地听着她无比悲伤的如泣如诉的哭声。一场在大雨中遭遇的飞来横祸,不但永远地影响了杨婷,也影响了阿依与我,我的内心也种上了阿依所说的噩梦。这个噩梦仿佛成了后来的一个引子,以至于我在潜意识里越来越害怕失去阿依。

我紧紧地抱住了她,感受着她的体温,与她此刻的脆弱。人生的无常与生命的脆弱,是我这个拿着柳叶刀的外科医生也无法“救治”的疮伤。医生能医治病痛者的肉体,却永远无法医治人类的“心灵”,而对阿依,我除了陪伴,我也做不了更多,这种隐隐的愧疚,始终萦绕在心间。

当血肉模糊的杨婷抬上手术台时,我无法平静得如平时面对其他手术患者,以至于老秦劝我放弃参与本次手术,改由其他同事来协助。但作为一个职业医生的素养与经验,我还是快速地恢复到工作状态,坚持完成了本次手术一助的工作。只是当看见手术室外的阿依与杨婷男友,我的内心少了手术成功后的“松了一口气”,一位年轻的姑娘,就这样永远与陆地行走告别,这成了我作为职业医生角度的又一块伤痕。

当阿依从我肩上抬起头,双眼红通通地看着我时,我强颜笑了笑,为她擦干脸上的泪痕,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你还有我陪在身边]等之类的话。仿佛哭够了的阿依,挤出了一丝阳光般的笑容,如乌云散尽后的阳光,普照在宽广的天地。

随着一天天过去,阿依终于还是彻底走了出来。相继而来的支教选拔与研究生复试,让她从暂时从“杨婷”一事中脱离了出来,开始再次进入到紧张的学业中。

我与阿依再次恢复到相隔两城的状态,稍有不同的是,随着支教时间的一天天临近,我也一天天越加不舍,甚至在内心里希望阿依不要被选上,这样,我可以与一直以来做的一样,一休息就可以去春城见她。特别是杨婷走后,这种感觉得更加的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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