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7. 第三十六章 亏本的买卖（1 / 2）
重新理解了碾压这个词的姜东元持续特训中, 而辅助他理解碾压这个词的李秉宪则是组了个特别的麻将局。
牌友分别是，李正宰、郑宇盛、林疏雨和中途冒出来的沅彬，以及李秉宪本人。
最初这个局是没有沅彬的, 纯然是李秉宪找其他三人有事，他跟沅彬吃饭的时候说漏嘴了，沅彬非要来，李秉宪也不能把人关门外面不给他进门，只有四人能参与的牌局就多了一个旁观者。
牌局刚开始的第一圈，旁观者沅彬坐在李正宰和李秉宪的侧后方，偶尔兼职端茶倒水。牌桌上的话题很松散, 东说一句西聊一点，没什么主题，还聊到
手上握着绝张的幺鸡很犹豫要不要打出去怕点炮的李秉宪, 脸冲林疏雨的方向偏了下, 跟大家讲, “姜东元居然问我，她的演技怎么样。”
当事人之一催他赶紧出牌不要废话, 李秉宪更不愿意出了，都准备把幺鸡放回去换一张牌。
沅彬倒是搭了一句，“你怎么回答的”
眼瞅着他打出一万的郑宇盛立刻倒牌，“糊了”
李秉宪大叫, 一万你都糊林疏雨也在边上叫幺鸡到底在谁手上，她等半天了秒速把牌按下不给她看的李秉宪把话题拉回来, 你不想知道姜东元怎么说你的演技吗
林疏雨怀疑的看着他，幺鸡是不是就在你手上至于姜东元，“他身上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清澈的愚蠢也不对，天真好一点, 纯真”
此话一出，全场都笑了。沅彬还帮她找合适的形容，“富家子弟天然的傲慢。”
“很会形容么。”林疏雨夸他，顺带一说，“他那个应该也不算是傲慢，更多像是对表演没什么敬畏之心，更偏向于爱好。”
郑宇盛边按着机器，把牌都往桌洞里推边说，“出道就爆红，一炮而红，又没什么生活的压力，没有进取心也正常。”
这间屋子里的人跟姜东元关系都不错，没有人说他坏话，大家就是随意讨论一下富家子弟是如何看待爱好的。
在林疏雨看来，姜东元就纯然是把演技当爱好。既然是爱好，就像郑宇盛说的，人家不靠这个吃饭，自然没什么太强的功利心。这当然不是什么坏事，相反还更纯粹呢，纯粹的热爱表演。但这也不纯然是优点，缺陷就在于，人对爱好是很难有敬畏之心的。
而真正好的演员对表演一定有敬畏之心，像是林疏雨，亦或者是人品确实不咋滴，但演技绝对够厉害的李秉宪，他们俩都属于愿意为角色奉献的演员。
那样的奉献，讲玄学是愿意完全抛却自身投入角色，讲实在点就是为了拍摄就算弄得一身伤也不会后退。李秉宪身上就有很多旧伤，都是拍摄的后遗症，林疏雨曾经也有很多。
理论上姜东元也做得到，他也拍戏受过伤，但在林疏雨看来就是差那么点意思，他始终还是当爱好，所以才能天真的说出李秉宪只是比我厉害这种话。那位很可能从心底里不认同，这个世界上有碾压这个词的存在，只有某某某比他厉害。
不过这只是麻将打第一圈的闲聊，到第一圈，李秉宪感觉气氛差不多了，就开始讲正事了。
这事儿得说回三个月前韩哮周拿下了青龙的影后。此事在圈内真不是什么大事，公关买奖能是什么大事，时不时总会出现那么几次。但世道变了，互联网出现了，互联网还格外发达，原本由圈内人掌控的舆论窗口、报刊媒体，如今被网友突破了包围圈，他们拼接人数众多以及多了个发声渠道，还真有点反向压制的意思。
这间屋子里有一个算一个，包括林疏雨在内，都很意外，此事舆论的风暴能持续那么长时间。早些年这样的事，只要媒体不报道，很快就过去了。如今不同，如今三个月都过去了，年都过了，纸媒已经不爆了，但舆论持续在抵制韩哮周。
论理，圈外人的抵制是不会对韩哮周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影响，这个圈子始终是圈内人在玩。但两个礼拜前，有个制作方发出通稿说要跟韩哮周合作，新闻刚发出去，就有网友挑头抵制韩哮周以及那部电影，声势浩大，热搜都上去了。
舆论抵制的太凶猛，逼得制作方迅速回应，之前的通稿是假消息。他们跟韩哮周还在谈，没有确定签约，希望大家理智。这个新闻发出去就相当于，制作方不会跟韩哮周合作。
作为女演员的社长，家里养了个太女，李秉宪就要为太女奔波，组这个麻将局，就是想找朋友们帮帮忙抬个轿子。说起来韩哮周获奖的那部电影，就有郑宇盛的参与，他是不介意这种事的，李秉宪又不是不给钱。
李正宰却不太乐意，一码归一码。之前郑宇盛拿钱进组拍摄，那片子真正的第一主角是薛景求，韩哮周只是个搭头，拍了就拍了。现在李秉宪想组一个以韩哮周为第一主角的项目，她舆论口碑又烂的很，此时再让郑宇盛去给她作配，给多少钱都不合算。
之前李秉宪给郑宇盛打过电话，彼时李正宰就在边上，郑宇盛拒绝了。随后才有的，李秉宪组局约了个麻将局，见面聊聊。
林疏雨会来，则是李秉宪想让她带带韩哮周，两人一起出去参加个什么活动或者综艺，公开露面表达双方关系很好，指着能稍微平息一下舆论。
目前抵制韩哮周最严重的就是此前青龙奖上，跟她同期竞争最佳女演员奖杯的演员们。落败的女演员们本人并没有说什么，但他们的粉丝很不爽，林疏雨的粉丝尤其不爽，明明应该是我们家拿奖，凭什么是我们家给你颁奖，你们是不是压迫我们了
女演员们的粉丝集结成军，持续抵制水奖杯的韩哮周，李秉宪就想借用当事人本尊来平息这件事。而林疏雨是众多女演员中，牌面最大的一位，搞定她，舆论就相对好解决。
之前李秉宪给林疏雨打电话聊这件事的时候，林疏雨也是无所谓，但是不巧，孙锡久知道了，果断拒绝。女朋友心大不在意，男朋友很在意女朋友的奖杯被抢了，我们家孩子可以不要，但你不能抢，霸总就是这么霸道。
李秉宪就很悲催，他想拜托帮忙的两个人身后都站着护花使者。孙锡久好歹人不在首尔，李秉宪就只能把娇花们都约到一起，连带李正宰这个护花使者，组局沟通。
沟通的不太顺利。
孙锡久是不在，但李正宰在，沅彬也在。前者兼顾郑宇盛和林疏雨，后者单独为林疏雨打防护，两人暂时组队，说法很一致，韩哮周死不死关他们什么事，你想救人自己救，别来烦我们。
此时沅彬已经挪到了林疏雨和郑宇盛的身后，慢悠悠的开口，吐槽李秉宪，“这孩子平时都不出去活动，不参加商演是众所周知的事，你非得让她去跟韩哮周一起上什么节目，反倒欲盖弥彰，把观众当傻子。”
李正宰也是这个话，“舆论么，闹一会儿就不闹了，我们谁没挨过骂啊。韩哮周要是连挨骂都承受不了，退圈不是更好。”
连郑宇盛都跟着讲了句，“你把她牵扯进来是真没事找事，她给韩哮周颁奖本来就是冒着风险的，幸好舆论导向没出问题，不然她就成了韩哮周的帮凶，她才是无辜受累呢。”
三人都反对，林疏雨本人专心码牌打麻将。一共就五个人，被三个人接连攻击的李秉宪就很无语，合着就我是坏人呗我这也是迫于无奈好不好。
“韩哮周的来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得捧着人家。好不容易哄开心了，又出这么个事，大小姐一个不开心，我半年白干。”李秉宪让兄弟们也考虑考虑他，他日子也艰难，“我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要吃饭呢，这不得哄好小公主啊”
沅彬多了解他啊，卖你妹的惨，看有人信么，“韩国网友抵制又不是全世界抵制，想哄一个小姑娘还不容易，没办法在国内混，就想办法出口再转内销啊，圈内又不是没有联合制作的项目，送她出国好了，日本、台湾哪不能去，大陆都能去。”
李正宰附议，“日本最好，本身我们跟日本的制片方合作的就多，实在不行你让韩哮周继续回去拍电视剧，这能有多难。”
郑宇盛正在出牌，林疏雨叫了碰，这两人专心打麻将，都不接茬。
李秉宪给气笑了，转向林疏雨，“你不是不介意么。”
左右看看的林疏雨慢条斯理的开口，“我是无所谓，但他们都说不行，那就”没理由为了你非得反对他们啊。
“她跟姜东元一个德行，智商时有时无的。”沅彬插话道，“你别想忽悠她，骗到了对你也没好处，孙锡久又不是死了，他能答应”
这次是真的笑出声的李秉宪嘲讽兄弟，“亏你还知道孙锡久活着”你插什么嘴，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到孙锡久。”李正宰突然开口，“他最近好像在组项目”转向林疏雨，换话题。
林疏雨就笑，“他想自导自演，在找合适的本子。”
“自导自演”郑宇盛好奇，“你会加入吗”
“不确定，应该是会。”林疏雨还没听男朋友说过，纯然是有人告诉她这么个消息。
沅彬不解，“不确定是什么意思”
稍微用力把牌磕在牌桌上的李秉宪让他们别搞了，“聊我的事呢，先解决一下韩哮周的问题好不好”
韩哮周的问题一直到四圈牌打完都没解决，李秉宪无法突破护花使者们的包围圈，不管是忽悠林疏雨还是郑宇盛，都不成功。倒是弄得林疏雨不想打了，她就想安安生生打麻将，别给她搞那么多事。
麻将局散场，林疏雨说有事，其他人也不留下，各自走人。
隔了下一个礼拜，孔佑偶然听说孙锡久在圈内找本子组团队的事，带着点好奇的发短信问孙锡久，你想入圈吗孙锡久表示已经放弃了。
“放弃了”
“能力不足。”
孙锡久很诚实的跟孔佑讲，“我很想跟林疏雨搭一场对手戏，但尝试过后发现，我想得太简单，如果我真跟她一起拍摄，不论演什么，她在拍完都会跟我分手，至少有很大的概率分手。”
过于坦承的话让孔佑没太听明白，“什么意思”
“单论演技我们是天与地之差，之前我就知道她很厉害，但旁观跟身临其境到底不同。她和姜东元合作的那个项目你知道吧，我跟她排了一场剧本里的戏，她几乎称得上游刃有余的把我带进戏里，我们是没办法合作的。我们要是合作，就是她带着我玩。”
“可能我多少还是有点大男子主义，我不太能接受这件事。我可以接受我的演技远不如她，但我不能接受，她会发现我远不如她。”孙锡久微叹一声，“我还是希望在她的眼中我是无所不能的男朋友。”
姜东元正在直面演技领域中的林疏雨，是无所不能的，这姑娘甚至都不需要有个入戏的过程，就是导演那边说开始，她这边就能上。
而他，持续在被碾压。
距离上次的停尸间碾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姜东元自觉他多少有点进步，导演也觉得他有点进步，林权泽一次性鄙视他们两个。即嫌弃姜东元的自以为是，也看不上小徒弟的坐进观天，什么就进步了，进步什么了
为了打醒两个萌新，老人家又把林疏雨找来了。此次是姜东元自己同意的，林疏雨也无所谓，就过来了。
过来试了场戏后，说实话，林疏雨感受不到姜东元所谓的进步。对大学生来说，小学生从会11进步到会12了，能有什么区别主修数学的大学生感受不到这种微妙的区别。
不过搭完了戏后大家一起吃饭时，林疏雨跟姜东元说，你进步挺大的，特别棒。姜东元一个字都不信，反倒有种，对方很可能从未使尽全力的怀疑。
“你实话实说，以李秉宪沅彬孔佑的标准好了。”姜东元决定选个低标准的好做对比，“假设孔佑是十分，你是五十分，我目前是多少分”
不是很懂他为什么要执着于分值的林疏雨思索道，“你们其实都属于如果碰到好的角色就能发挥好的演员，不能按照分值评价。再说，你为什么要跟孔佑拼演技”就不能跟李秉宪拼吗，找个追求点的目标不好吗
最近自信心有点受到打击的姜东元很郁闷，“我感觉你始终都没有尽全力，都是简简单单就能压得我头都抬不起来。”
林疏雨笑了，我要是压你都做不到，那我也太辣鸡了，当然话不能这么说，“那是我们的角色本身有区别，我是厚积薄发的角色，前期傻白甜后期黑化，本身就具有爆发力。你始终是内敛的，即便被我反杀也带着点殉情的意味。”
这倒是给姜东元说愣住了，“你觉得我的死亡是殉情吗”
“你觉得不是”林疏雨也有些意外，双方对角色的理解不同吗
剧本里哥哥被妹妹反杀的过程带着一点自愿赴死的味道，哥哥其实是察觉到了妹妹想做什么，他并没有挣扎。
姜东元对自身角色的理解是，“我赴死是我累了，本就是绝望的爱，你变成了另一个母亲，怨恨我的存在，我对这个世界绝望了，才没有挣扎。”
“我的理解是，你愿意死在我手你，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殉情。母亲生了你，我杀了你，这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林疏雨跟他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两位演员偶然发现双方对角色的理解不同，就一起去问导演。导演觉得他们俩的理解都没问题，从各自的人物角度来说都过得去。林疏雨此时再度发现这个剧组的不靠谱，果然新人导演就是不行，还是缺乏经验。
当晚，剧组的聚餐结束后，林疏雨带上姜东元回家，给他看自己为人物写的人物小传，再详细研究，他随身携带的人物小传。这不是林疏雨一定要姜东元按照她对人物理解的思路来，而是她需要了解对手戏演员的思路，双方才好配合演出，不然一人一个想法还怎么搭档。
两人讨论的结果就是，这段时间里，每一个想约姜东元见面的人，都被拒绝了，理由都是他要跟林疏雨见面。通常姜东元在拒绝时，还会伴随着对林疏雨的各种赞誉，非常靠谱什么的。
孔佑本来不知道这事儿，他最近又开始躲着林疏雨走，姜东元要跟林疏雨合作，他就顺带屏蔽了。但赵寅城打电话来跟他抱怨，说姜东元被林疏雨蛊惑了，那妹子有毒。
“你都分手多久了，现在还计较”孔佑都听不懂。
不承认自己小气的赵寅城说，“我没有计较，是姜东元太过分，我约他喝酒，他没空就说没空啊，非得跟我说什么林疏雨多么多么有意思，神经病啊他不是看上林疏雨了吧”说完自己先愣住，“卧槽”
孔佑也楞了，反射性骂一句，“你疯了吧”
讪笑挂断电话的赵寅城也觉得自己脑子出了问题，怎么可能呢孔佑却有点心绪不宁，在他看来，妖孽身上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
焦躁带来了不安，不安打破了躲避的心理防线，孔佑联系姜东元，有空喝酒吗姜东元表示没空，他跟林疏雨约了，顺带夸赞一波，林疏雨超级有意思，再补充一句，怪不得你之前喜欢跟她玩。
听了半响的孔佑听不下去了，问他，“你们约了要干嘛”
“看电影。”
“你们俩单独看电影”
隐隐感觉好像谁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的孔佑皱眉，“你们在哪看”